陈四这个?层面的小碎催自然?是不知道里头的套路,也自然?不知道荣寿公主对周秉的一份无望痴心?。这时候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却不敢再继续讨价还价梦想着全须全尾地出去,只希望自己不再受这些零零散散的罪。有什么东西挥之?不去,仿佛是遥远的诅咒在空中崩开。周秉的瞳孔紧缩。原来弯弯绕绕还是避不开从前那些恶心?事,只是一重又一重地纠缠勒紧。他敲了?一下手指,“要是再让你过去认,你能把那个?主事人认出来吗?”陈四一脸的莫名其妙,青肿的眼睛瞪着一半,“认肯定是能认出来,只是我的手下在那边守了?好几天都?没见着那人的人影。我想他多半是发觉后头有人跟着,这才?故意跑到那边把人甩开。那毕竟是公主府,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上门找人。”如果所料无错的话?,这个?姓王的主使人其实并没有发觉陈四的跟踪,要不然?也不会跑到那边去。更证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的的确确是荣寿公主身边的人。荣寿公主……那女人有皇家人特有的执着和癫狂,永远把重心?放在永世得不到的周秉身上,前世就是这样,一次次地做些令人无语的恶心?事。今生却是够直接,竟把爪子伸到了?谭五月的身上,竟使出这样见不得人的阴招。周秉脑子转得飞快。这应该是荣寿公主今生今世新知己周秉回到府学胡同,下人?们禀报说家里有访客,是内阁次辅江怀允的女?儿江氏。这已经是三天之内的第?二次拜访了。一般人?可能不知道谭五月的真实身份,但江月英因为父亲江怀允门生无数,只?要她愿意不过小半天就有人?将谭五月进京的前前后后细细说给她听。江月英原先以为谭五月不过是个行?事洒脱,为人?有担当又特别?讲义气的商妇,没想到再一细细打听这位谭大娘子竟然是新?近风头正盛的正四品堂上指挥佥事周秉的正室太太。江月英很羡慕,觉得谭五月不但用不着日日待在?家里,还可以出面亲自经营自己的店铺。而且婆家竟然也允许媳妇抛头露面,实在?是京城的独一份。她性子素来内向寡言,在?京城一众长袖善舞的年青官眷中一向格格不入,但对谭五月却?很是欣赏,觉得其身份地位人?品性格都可圈可点?,是一个可以进一步结交的朋友。这个评价可以说是相当高。第?一次上门时,江月英就拉着谭五月惊叹了一回。说两个人?同在?京城许久,竟然缘悭一见。此回借着地痞捣乱彼此才有机会结识,也算是一场难得的缘分。知道那日谭五月出手时其实已经身怀有孕,却?在?对敌时毫不怯懦。本就心存感激的江月英难得激动起来,恨不得当场和?谭五月义结金兰。得知人?并没有大碍且已经好上许多,江月英终于放下心来,回家后立刻亲自搜罗了不少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贵补品。江阁老?虽然是一介清流,但并不妨害他为人?练达,所?以人?情往来的东西也是会收的。江月英不过是把家里别?人?送的礼物收拾出来,重?新?换个帖子装上了。到了晚间时,江月英还掩饰不住结交了新?朋友的兴奋,边梳洗边对着丈夫比划。“真是极通透的一个女?子,看起来根本不像乡下小门户出身。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知道我的意思。要不是我俩从前真的半点?不认识,我真以为我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江阁老?年轻时家境贫寒,入仕后又奔波各地为官,直到进了六部才将妻子女?儿接到京城居住。所?以江月英生性敏感多疑,和?出身京城的闺秀们从来说不到一块去,又自持阁老?独女?的身份不愿意和?别?人?曲意应和?,这回难得见她对一个人?赞不绝口。桑樵正在?打量手里的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头并不是寻常的金玉之物,而是一个样?式古朴的青釉琉璃钵。不过巴掌大小,却?是做工细致胎质浑然天成,依稀是前朝名匠的工艺。江月英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这个东西应该是古物吧,谭姐姐拿它当水瓮,里头还放了几朵新?下的木槿花,整个屋子都香得不得了。我从来没看见一个女?人?活得像她那样?……随性洒脱!”价值百金的前朝名家琉璃钵被当做寻常器物使用,除了有这份雅致心境,还要家里有丰厚的财力支撑。桑樵面上淡淡微笑着,心里却?在?想那个女?子的确有一种万事从心的率性。虽然是商贾出身,可是对黄白之物半点?不上心。只?要她不愿意,就是千牛万马过来也难以叫她回心转意。当年自己尤其憎恨这一点?,心想但凡她要是主动说一句软话,或是稍稍退让一步先委屈几年,说不定两个人?的未来格局就全数不同了……这样?的人?,后来又是怎么心甘情愿地嫁给周家小儿那样?不学无术的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