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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章
  清明给父母扫墓时,我发现墓碑被敲碎,墓穴里的骨灰盒也消失不见。
  我浑身发冷,连夜质问程砚舟,他却连否认都懒得。
  “没有你家阻挠,听晚早已嫁于我,她父母更不会走上绝路。”
  “你爸妈欠她家两条命,这种罪人凭什么入土为安?”
  可我查过卷宗,沈家破产与我父母毫无瓜葛。
  沈听晚适时走来,红着眼眶,神情柔弱无辜。
  “姐姐,我知道你偏护亲生父母,见不得他们受半点委屈。”
  “可我也失去了父母......只求你别怪砚舟替我出头。”
  我气急攻心,上前想拉住她对质:
  “你凭什么污蔑我爸妈!”
  程砚舟眉头一皱,一把将我推开。
  剧痛从小腹如利刃般绞上来。
  看见地上的血,他脸色骤变,迈出半步:
  “你......怀孕了?”
  话音未落,沈听晚眼一闭,软软地往后倒去。
  程砚舟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深看我一眼,转身接住了沈听晚。
  “先送听晚去医院,你让阿姨照顾一下。”
  大门关上那一刻,我终于悲凉地笑出声。
  七年痴妄连同腹中的骨血,终在今天彻底死绝了。
  ......
  “女士,这里是市急救中心,请问您具体位置在哪里?”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惨白,声音微弱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
  “景山别墅区,八号栋。”
  “好的,请保持电话畅通,救护车马上出发。”
  电话挂断。
  我瘫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血水已经染红了我的裙摆。
  疼痛从深处一阵阵撕扯着神经。
  保姆阿姨早就被程砚舟辞退了,他说沈听晚神经衰弱,见不得家里有外人走动。
  所以这座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静静地看着身下一滩暗红的血迹,连求救的力气都失去了。
  七年了。
  从十八岁那年我父母在一场车祸中意外身亡,程砚舟便以监护人的姿态接管了我的生活。
  他供我读书,教我规矩,却把所有的偏爱和温柔都给了沈听晚。
  哪怕沈家破产,沈听晚的父母畏罪自杀,他也能把这笔烂账算到我死去的父母头上。
  救护车鸣笛声在门外响起,医护人员推开门。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爬上了担架。
  医院急诊室走廊惨白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医生拿着病历本,面色凝重。
  “胎儿已经停育脱落,需要马上做清宫手术。你家属呢?”
  我闭上眼,喉咙干涩。
  “我没有家属,自己可以签字。”
  医生叹了口气,把笔递给我。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麻醉药推入静脉,我陷入了漫长的黑暗。
  混沌间,我又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我高烧三十九度,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发抖。
  程砚舟原本答应陪我去打点滴,却在接到沈听晚一个电话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听晚打雷害怕,我过去看一眼,你自己吃点退烧药。”
  我拉住他的衣角求他留下来。
  他却一点点掰开我的手指,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听晚孤苦无依,你装病也要挑个时候。”
  那一夜,我烧到肺炎住院,差点没抢救过来。
  可是这些年,我总是像个没骨气的人,好了伤疤忘了疼,执拗地相信他心里多少有我一点位置。
  手术结束已经是凌晨。
  我刚睁开眼,床头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程砚舟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他冷冰冰的质问。
  “闹够了没有?”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继续说。
  “听晚被你吓得诱发了心脏早搏,到现在还在输液。你马上滚来市中心医院给她道歉。”
  我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小腹的坠痛一阵接一阵。
  我平静地开口。
  “如果我不去呢?”
  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不去?那你父母那对烂骨灰,就永远别想进公墓。”
  我呼吸猛地一滞。
  “程砚舟,你真以为你能一手遮天?”
  “你可以试试。”
  嘟声响起,电话被强行挂断。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用纸巾随意一按,我披上外套,扶着墙一步步走出了病房。
  凌晨的冷风吹透了单薄的病号服,我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寒意。
  因为我的心,已经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