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三年后。
法国,阿维尼翁小镇。
六月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和烘焙面包的香气。
我穿着一身棉麻长裙,将修好的古董钟摆挂回墙上。
“清客,你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裴长风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笑着递给我一杯。
他穿着白衬衫,眉眼温润,是这家古董修复店的老板。
三年前,我拖着残破的身躯来到这里。
是他在街头救了高烧昏迷的我,并教我学习古董修复。
“谢谢裴老板夸奖。”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心情无比平静。
在这里,没有算计,没有委屈,只有每天与时光对话的安宁。
至于过去,早已被我深埋在心底,不再触碰。
“晚上镇上有市集,要一起去逛逛吗?”
裴长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刚要点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是私人工作室,您不能硬闯。”
店员的法语夹杂着焦急。
我皱起眉头,转头看去。
门口的逆光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瘦了很多,原本合体的西装显得有些空荡,眼窝深陷,下颌线条凌厉透着疲惫。
是程砚舟。
我的手猛地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三年了。
我以为他早就娶了沈听晚,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
没想到,他竟然找来了这里。
程砚舟的目光越过裴长风,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狂喜、悔恨和深深的痛楚。
他大步走过来,想要伸手碰我。
“清客......”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裴长风一步跨上前,挡在我面前。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这里不欢迎捣乱的客人。”
程砚舟死死盯着裴长风,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嫉妒。
“滚开。我是她丈夫。”
裴长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我。
我平静地放下咖啡杯,从他身后走出来,直视程砚舟的眼睛。
“这位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程砚舟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清客,你别这样。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真相了。沈听晚已经被我送进了监狱,你爸妈的墓我也重新修好了。”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我当初被狗撕碎的那张遗照。
他竟然让人把它一点点拼凑修复好了,连一丝裂痕都看不出。
“你看,我修好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把程氏所有的股份都给你,我用下半辈子给你赔罪......”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底满是卑微的祈求。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照片可以修复,是因为它本来就是死物。”
我抬起眼,目光如同一潭死水。
“但人死了,就是死了。”
程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清客,我们的孩子......”
“住口!”
我冷声打断他,眼神凌厉。
“你不配提那个孩子。”
程砚舟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我转过身,对裴长风说。
“长风,我们去市集吧。”
裴长风点点头,护着我往外走。
经过程砚舟身边时,他突然猛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