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一批生鲜货被堵在半路。
我连打二十多个电话,才找来三辆返程空车,替公司挽回了四百万损失。
第二天,同事却举报我私下联系司机,涉嫌收取回扣。
经理没听我解释,直接扣掉我十二万年终奖,还把我调去看仓库。
那笔钱,本来是给我爸交手术费的。
经理当着全公司的面警告我:
“所有车辆必须统一竞价,谁敢私下调车,谁就滚蛋!”
我签了处罚单,一句话没说。
从那天起,临时加车等三家报价,紧急送货等领导签字,下班后司机给我打电话,我一个不接。
同事笑我没了职位还摆架子。
半个月后,货场堆满了六百多吨货。
两个大客户终止合作,十几辆车堵在门口,公司的违约金一天涨几十万。
经理红着眼让我立刻联系熟悉的司机。
我刚准备下班,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了货场。
“林晚,算我求你,先把货送出去!”
我把那张处罚单放到他面前。
“私人联系司机涉嫌收回扣,这是您亲自定的罪。”
“现在让我违规,您准备再扣我几个十二万?”
而他还不知道,门外等我的三名客户,已经联手替我开好了一家新物流公司。
1
赵强把处罚单拍在我桌上。
纸张擦过水杯,半杯水全泼在了我的排车表上。
他指着我的鼻子。
“林晚,公司给你调度权,不是让你拿来吃回扣的。”
我把杯子扶正,水顺着排车表往下滴。
“哪一笔回扣?”
赵强扯出昨晚的派车记录。
“凌晨两点,你绕过OA,私自联系老李,加价两千调冷链车。”
“客户那批生鲜再晚四十分钟,损失七十多万。”
“少拿客户压我。”
他把记录摔到我面前。
“公司有流程,流程外调车,就是贪。”
李娜站在他身后,声音放得很轻。
“晚姐,我知道你和司机熟,可司机油钱也不能私下谈吧。”
办公室里有人看向我的旧外套。
有人低声说:“父亲住院缺钱,也不能这么干。”
我拿出手机。
“老李垫了过路费和装卸费,客户仓库主管也在录音里。”
录音刚响一句,赵强伸手打掉手机。
手机撞上桌角,屏幕裂开。
最上方弹出医院短信。
“林女士,您父亲心脏手术费尚欠三十万元,请于本周五前完成缴费,以免影响手术安排。”
赵强看见了。
他把处罚单往前推。
“公司体谅你父亲生病,已经给过方便。”
“可怜不是你占公司便宜的通行证。”
我捡起手机。
“所以你认定两千块进了我口袋?”
“有没有进,你自己清楚。”
他又拿出调岗单。
“十二万年度奖金全部扣除。”
“从今天起,去旧仓库做资料归档。”
我看着签字栏。
“奖金里九万八,是我追回坏账的奖励。”
赵强敲了敲纸面。
“奖金是公司给你的,不是你应得的。”
“你不服,可以辞职。”
他压低声音。
“但行业就这么大,你背着贪污处分出去,谁敢要你?”
我拿起笔。
“处分结论能进人事档案?”
赵强笑了。
“怕了?”
我签下名字。
“我只是确认,你愿意为这份结论负责。”
他抽走处罚单,转身对办公室开口。
“都听好,从今天起,所有车必须走OA竞价。”
“谁敢私联司机,直接滚。”
李娜坐到我的工位上,摸着调度专线。
“赵经理放心,我一定规范执行。”
她抬头看我。
“晚姐,你早点把司机资源交给公司,也不会这么难看。”
我抱起纸箱。
“我的资源?”
“公司培养你十二年,你认识的司机当然也是公司的。”
我看着她。
“那你用吧。”
赵强指向门口。
“去仓库,别影响大家工作。”
我走到门边,他又叫住我。
“林晚,别以为没了你,物流部就转不动。”
“一个调度员而已,公司离了谁都照样开。”
我换了只手抱纸箱。
“您说得对。”
“希望您一直这么想。”
旧仓库只有一张桌子。
我关上门,把两百多个车队队长的微信全部设成免打扰。
老李电话立刻打进来。
“林调,今天三批冷链还照旧吗?”
“以后公司的单,都走OA竞价。”
老李停了几秒。
“赵强逼你的?”
“他定的新规矩。”
“懂了。”
他说:“全省八成私车队都等你一句话。你不点头,谁也不接。”
电话挂断后,调度群里第一条催车消息跳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2
第二天下午,李娜踹开旧仓库的门。
“林晚,马上联系老李,先派三辆冷链车过来。”
我指向墙上的《员工守则》。
“赵经理说过,没有OA竞价单,私联司机直接滚。”
李娜把手机拍到我桌上。
“顾氏三十吨海鲜等着发货,你还在装?”
“客户急,可以催赵经理审批。”
她咬住下唇。
“你明知道系统走不通,还故意卡着。”
“公司上百号人要吃饭,你不能为了十二万奖金害大家。”
我合上文件夹。
“昨天说我破坏规矩的是你。”
“今天让我破坏规矩的也是你。”
“李娜,你的原则按小时收费?”
她脸色一变。
“少阴阳我。”
“你不打,我打。”
她点开老李电话,按了免提。
老李只说了一句。
“没有林调确认,我不接。”
电话挂断。
李娜盯着我。
“你给他们下了什么命令?”
“一个资料员,哪有本事命令全省车队。”
赵强带着人事经理进来,把一张空白调车单放到我面前。
“林晚,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把车叫来,十二万奖金我考虑先不扣。”
我看着那张空白单。
“考虑?”
“先解决危机,奖金之后再说。”
“处分撤吗?”
赵强皱眉。
“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贪污结论撤吗?”
他声音沉下去。
“公司三十吨海鲜在货场,你有没有大局观?”
我按开录音笔。
昨天他的声音传出来。
“私自调车就是贪污!”
人事经理低下头。
我收起录音笔。
“我现在调车,不就坐实贪污?”
赵强忍着火。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我把空白单推回去。
“那请您写明,允许我绕过OA联系司机,一切责任由您承担。”
他没接。
李娜立刻说:“晚姐,赵经理是给你机会,你别挖坑。”
我看她。
“你觉得是机会,那你签。”
她退了一步。
“我又不是经理。”
赵强把单据揉成一团。
“林晚,你非要跟公司对着干?”
“是公司要求我守规矩。”
我把调岗单拿出来。
“我的岗位是资料归档,调度不归我管。”
人事经理小声说:“赵经理,要不先把她调回原岗?”
赵强回头瞪他。
“你替谁说话?”
手机响了。
李娜抢先接通,还按了免提。
“周助理,车已经在路上了。”
电话那头直接打断。
“半小时前你也这么说。”
“顾氏三十吨进口海鲜已经出现品质风险,谁承担?”
李娜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