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把短信念了出来。
  “顾总已为您父亲垫付三十万手术费,顶级心外专家已就位。”
  赵强举着手机的手垂了下去。
  “谁付的?”
  法务负责人替我回答。
  “顾总。”
  赵强摇了两下头。
  “不可能。”
  “顾总为什么替她父亲交手术费?”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总越过三名客户代表,直接走到我面前。
  “林小姐,医院已经安排好了。”
  “手术由周教授主刀,您不用担心费用。”
  我点了点头。
  “谢谢。”
  顾总把一份回执递给我。
  “这不是赠款,是星辰物流预付给您的股东薪酬。”
  赵强跪在地上,抬头盯着那几个字。
  “星辰物流?”
  他扶着桌子想站起来,腿却没撑住。
  “什么星辰物流?”
  我收起回执。
  “收起你的十二万吧,我不干了。”
  赵强抓住桌腿。
  “你不能辞职。”
  “你签了竞业协议!”
  顾总身后的律师拿出文件。
  “贵公司的竞业条款没有支付补偿,无效。”
  赵强仍在摇头。
  “她的客户资源属于公司。”
  三名客户代表同时拿出解约函。
  第一人把文件递给大老板的秘书。
  “恒远终止合作。”
  第二人放下公章文件。
  “盛达终止合作。”
  第三人当场删除了原公司的调度群。
  “华丰所有货源转交星辰物流。”
  赵强盯着他们。
  “你们是来催货的。”
  恒远代表看了他一眼。
  “我们是来接林总的。”
  门外响起车门打开的声音。
  三辆迈巴赫停在大门外。
  顾总亲自替我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先前嘲笑我的员工都站在原地。
  有人小声开口。
  “赵经理刚才是不是说,公司离了谁都照样开?”
  另一个人看着堆满货场的货。
  “现在三个大客户全走了。”
  第三个人拿出手机,又不敢拍。
  “她不是被调去仓库吗,怎么成林总了?”
  赵强扶着墙站起来。
  “顾总,您不能被她骗了。”
  “她只是一个调度员,开公司哪有那么简单?”
  顾总转头。
  “星辰物流注册资金五千万。”
  “顾氏出资三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
  赵强的嘴唇抖个不停。
  “五千万?”
  “不可能,她哪来的股份?”
  顾总合上车门旁的文件夹。
  “林小姐以全省核心运力资源和管理技术入股,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赵强后退两步。
  “那些司机是公司的。”
  老李带着十几名车队长从另一侧走来。
  “我们跟的是林调,不是你。”
  赵强指着他们。
  “公司养了你们这么多年!”
  老李笑了一声。
  “运费压三个月不结的是公司。”
  “半夜替司机垫医药费、帮我们处理事故的是林调。”
  另一名队长举起终止合作通知。
  “以后我们的车,只接星辰的单。”
  赵强手里的手机掉进污水。
  他看向我。
  “林晚,我刚才已经给你跪了。”
  “你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做绝?”
  我把工牌摘下来,放到他面前。
  “跪一下就能抵十二年的账?”
  赵强伸手去捡工牌。
  “我可以继续跪。”
  “我给你当众道歉,给你父亲赔钱。”
  我没再看他。
  临上车前,我停了一下。
  “对了赵经理,忘了告诉你,那三个大客户,刚刚已经和我签了独家代理。”
  赵强蹲下去,双手抱住头。
  李娜扑过去扶他。
  “赵经理,我们还可以找别的客户。”
  他反手推开李娜。
  “都是你!”
  “要不是你说林晚私吞资源,我怎么会处分她?”
  李娜跌进污水。
  “明明是你嫌她不肯给你回扣!”
  大老板还在免提电话里吼。
  “赵强,我马上过去,你别想跑!”
  顾总坐到我对面。
  车门关上后,他递来一份股权协议。
  “另外两家客户各占百分之九,剩下百分之一作为骨干员工激励。”
  我翻到最后一页。
  “运力呢?”
  “老李他们已经签约。”
  顾总把一张封杀通知推过来。
  “不过原公司的周老板动手了。”
  “他通过关系扣下两辆新冷链车,还向全省货场发了封杀令。”
  我看完通知。
  “他倒是比赵强聪明一点。”
  顾总问我。
  “要我处理吗?”
  我取出那个备份盘。
  “先不用。”
  “赵强账上的窟窿,比两辆车大多了。”
  顾总看向备份盘。
  “你查到了什么?”
  “系统底层有两套价格。”
  “一套给公司看,一套给供应商结算。”
  他把一份新消息放到我面前。
  “周老板的私人座驾,已经往星辰物流去了。”
  6
  “北线三辆冷链车已经到位,谁负责装货?”
  “我。”
  “顾氏第二批海鲜要加急。”
  “走绿色调度通道,价格按公开表执行。”
  一周后,星辰物流的调度台全部启用。
  原公司八成骨干司机转签过来。
  老李把两把车钥匙放到我桌上。
  “林总,新买的两辆车被交管协查扣了。”
  我看了一眼扣车单。
  “理由呢?”
  “车身广告备案不完整。”
  顾总的法务把备案回执调出来。
  “备案三天前已经通过。”
  老李压低音量。
  “扣车的人说,是赵强亲自打了招呼。”
  我拿起外套。
  “去交管局。”
  赵强正在停车场等我。
  他换了身西装,脸上的伤还没消。
  “林晚,你现在回来,还来得及。”
  我看着扣车单。
  “赵经理升职了,开始管交警?”
  他咬了咬牙。
  “你少得意。”
  “周老板在运输协会说过,谁敢和星辰合作,就别想进省内任何一个货场。”
  我把手续交给法务。
  “那为什么只扣了两辆?”
  赵强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是警告。”
  “你交出三个客户,我可以让车今天放行。”
  我按下手机播放键。
  录像里,负责扣车的人正在收赵强递过去的信封。
  赵强伸手抢手机。
  法务挡在我面前。
  “赵先生,录像已经同步到监管平台。”
  “另外,您的行为涉嫌干扰企业正常经营,我们已经报案。”
  赵强往后退。
  “那只是材料费。”
  交管负责人快步走过来。
  “谁允许你们以广告备案为由扣车?”
  经办人低下头。
  “系统提示异常。”
  法务出示回执。
  “系统显示备案正常。”
  负责人看完录像。
  “暂停相关人员职务,立刻放车。”
  赵强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
  “赵经理。”
  他停下脚步。
  “还有事?”
  “你说的全省封杀,就两辆车?”
  他转过身。
  “周老板亲自下场,你以为你撑得过一个月?”
  我笑了一声。
  “他最好亲自下场。”
  “有些账,隔着赵经理不太好算。”
  赵强听不懂,扔下一句“走着瞧”,便匆匆离开。
  当晚,李娜约老李去了饭店。
  她把领口往下拉了拉,给老李倒满酒。
  “李哥,我现在真没地方去了。”
  老李把酒杯推开。
  “有话直说。”
  李娜攥住他的袖口。
  “星辰给你们一公里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