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萧闻谙勾唇。“然后呢,苦主找到了?”男子忽然皱起眉头。“怪就怪在这里,自此之后,公子染上骨疾,隔三岔五疼一下,最严重的连手都动不了,好像被人下了定身禁制。”他家公子可是武将,上战场杀敌的。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得五年前那场仗。眼看他家公子就要取下敌方统帅首级,却突然发作,连着双腿也受到影响,行动不利,被身手敏捷的敌方统帅绕过身后偷袭。大夫说,那把剑再偏移一丁点,刺中的就会是公子的心。公子躺了三个月,才勉强逃出鬼门关。皇上下令,召公子回京,公子也从武将转为文官。“时至今日,公子还没放弃。”不然他也不会拿着指骨出来晃悠。“可怪疾不除,公子随时都会有危险。”“国师说,或许唯有找到指骨的主人,才能化解。”萧闻谙看着男子忽明忽暗的灵魂虚影,来了兴趣。“活人行动受限,所以你竟敢尝试这离魂之术,不怕七日子时一到,你来不及回到肉身之内,而就此殒命吗?”那男子摇头,“为了大人,我万死不辞。”他看着萧闻谙,脸上逐渐露出喜色。“姑娘,你如此聪慧,且指骨已经发亮,莫非你就是其主?”他拿着指骨飘荡七日,从未有人能见到他。唯有这姑娘,是个例外。萧闻谙面无表情:“你觉得呢?”那男子看了看萧闻谙好手好脚的,后知后觉说错话了,懊悔地扇自己几个大耳光。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咒人家是苦主呢?那男子连忙道歉后恳求。“姑娘,我家公子很有钱,只要您肯出手,我家公子一定会送给您很多金银珠宝作为答谢。”萧闻谙手指轻轻一勾,轻而易举从男子手中拿走指骨,丢进乾坤袋中。不管这指骨与自己是什么关系,待她离开凡尘后,再仔细研究。那男子反应过来时,连指骨的影儿都没见到最后一面,迫不及待问道。“姑娘收下指骨,是答应在下的请求了?”萧闻谙瞥了他一眼。“你还挺会顺竿爬。”“姑娘,今夜子时若在下不回肉身之中,就会彻底消散。”“而您是唯一能看到在下之人,在下恳请姑娘出手。”男子强调。“哪怕是将残魂献给姑娘,在下也万死不辞。”如果红尘钱财她看不上,他愿意以命换命。“我要凡人的残魂做什么。”萧闻谙白他一眼。“罢了,带路。”走过热闹非凡的集市,男子解释道。“京城每年有三日花灯会,各地人士齐聚,今儿是最后一天。”明日可能就没有这般热闹了。萧闻谙的目光越过人山人海,意味不明说道。“人多是非多啊。”话音刚落,惊恐的尖叫声刺破祥和喜气的灯会。“啊,不好了,死人了!”“水里有死人!”护城河环城而过,起于京城,终于瀚海。水面上各式各样的花灯承载烛火与心愿,流动飘向远方。在那盛景之中,一具男尸悄然可怖的浮现。男子的左手与左脚扭过身侧,被红绸捆绑,右手与右脚也是如此,姿势极其诡异。整齐脚步声传来。“让让,大家让让,洛川大人来了。”很快,慌乱的人群自动退避自两边,官兵齐整的站在百姓面前。一玄衣男子从夜色中走来,身边跟着两名侍从。围观百姓对他似乎十分信任,频频点头。“洛川大人判案如神,真相一定能水落石出。”被称洛川的玄衣男子吩咐两名是侍从。“先去将人捞起来,仵作呢?”“来了来了,大人,老夫来了。”五十多岁的男子提着仵作箱气喘吁吁而来,身边跟着一位容貌尚且稚嫩的女子。她对洛川说道:“大人,我随师父来观摩。”她虽跟师父在衙署学习多年,但来到现场,还是第一次。洛川对此并无异议。在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猜测凶手中,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人群里。那灵魂虚影的男子急忙呼道。“姑娘,那位洛川大人就是我家公子。”萧闻谙停下脚步,看向桥下石板上的玄色身影。他似乎感应到了他人的注视,抬起头,很快准确无误的将目光落在萧闻谙身上。那是一位气质出尘的姑娘,眉眼如画,眸光灿若星辰。只是她的平静注视之下,却十分冷漠,竟让他在这酷夏的深夜中感觉到了凉意。灵魂虚影男子着急:“姑娘,为何还不下去?”“不急,还没到子时。”“为何?”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日晷,只差不到一刻钟了。萧闻谙说道:“今夜子时,阴气显形,我想看看,你家大人是否能看透。”灵魂虚影:“……”大人**凡胎,怎能看透阴间的东西?“可是姑娘,子时一到,我也会消散。”他怕没办法见到大人最后一面,跟大人解释这姑娘是他请来,值得信任。萧闻谙斜了他一眼。“我既应下,自然会帮他,你现在魂归肉身还来得及。”衙署距离这里不远。男子似在斟酌,觉得萧闻谙说的有道理。“姑娘,您可千万别走,在下回去恢复肉身后就来。”男子一步三回头,生怕萧闻谙跑了。桥下,尸体很快被捞上来,脸部被泡的面目全非,暂时无法从面部特征上看出是何方人士。在师父的点头首肯中,女仵作开始验尸。众人肉眼看不见的情况下,一道黑气悄悄从尸体中飘出,凝成半人半气的形态,从洛川的身上穿过。洛川突然抓住右手,下意识咬牙“嘶”了一声。两名侍从连忙来到洛川身边,一左一右用身子遮挡围观百姓的视线,低声询问。“大人,是不是又发作了?”自从七日前,大人的心腹之一阿木拿着指骨出去寻人后,大人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从三天一次,到两天一次……今日更是发作了三次。若今夜子时之前阿木再不回来,不只是大人,恐怕阿木也……他们不敢继续想。洛川吸气舒缓几下,摇摇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