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闻谙问:“男女皆可为官,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洛川明月不答。这是他们兄妹不能为外人道出的秘密。她此刻暗暗忖着。如果这时候动刀动枪,拿下这个知道天大秘密之人,胜算有多少?怕是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兵器,已经被这姑娘一招制服了。罢了,不如放下戒心,推心置腹。洛川明月认命般坐在位置上。“姑娘,你知道却不宣扬,而是我跟挑明,目的呢?”恰在此时,洛川明月身后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符文,冒着殷红的光。“噗……”血涌上头,洛川明月不受控制喷出一大口。她的怪疾又发作了。萧闻谙的指尖挥出一道青光,注入那诡异符文中。殷红化作金光瞬间崩散。“有人在大人身上下了禁制,大人毫无察觉吗?”萧闻谙再次端坐,看着洛川明月将衣裳穿好。“有。”洛川明月眼色复杂。“想必阿木已经跟姑娘说了不少。”“多年前,我无意中捡到一截指骨,之后怪疾不断,我一直都以为,是指骨的问题。”“我也曾暗中请高人相看,都无济于事。”萧闻谙:“暗中给你下禁制,又让你捡到指骨,将可疑点转移,倒也是个有脑子的。”洛川明月听完萧闻谙的话,只觉得心惊。“姑娘可知幕后之人?”“还有一点,姑娘刚刚是不是给我破掉禁制了?”这样一来,幕后的人,不是就会发现了吗?萧闻谙说道:“那指骨与我有缘,我收下了,自然会还你一份因果,帮你解决禁制之事。”阿木找她,也只是为了这一件事。萧闻谙忽然转移话题,说道。“有人来了。”她随手撤去结界。北一和阿木满头大汗冲进来,一人怒视萧闻谙,一人挡在洛川明月面前保护她。“大人,您怎么样,没事儿吧?”北一和阿木看到了地上的血。大人又发作了。如此严重的情况,这是五年间他们见到的第三次。北一剑指萧闻谙。“你不是说能帮大人吗?”萧闻谙抬手,竖起两根手指,捏住剑刃。“小兄弟还是这么冲动。”北一猛地想到那把心爱的断剑,连忙把剑放下,绝对不能让她再祸祸了。是个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的主儿。萧闻谙嗤笑,看了眼洛川明月。“你的禁制我没有完全解开,幕后人怀疑却不确定,只会揣揣不安,夜不能寐。”北一和阿木下意识抖了抖双肩。这种折磨人的方式,当真是杀人诛心。“大人。”青溪姑娘也来了。得到洛川明月的点头后,才敢当着在场萧闻谙的面,说出验尸结果。“属下将水里浮尸解剖后,发现他体内完好,各方面具体情况与原先那几具尸体一模一样。”浮尸的亲属还没找到,大人以自己作保,让她大胆下手,她却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对不起大人,属下让你失望了。”洛川明月摇头。一个月内,接连发生如此怪异的凶案。凶手甚至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着实令人头疼。洛川明月疲惫地捏捏眉心,余光掠过地面上的浮动流光。子时已过,夜深了,明月高悬。清冷光辉映照在她的一袭白衣上,隐隐约约浮动出五彩斑斓。“姑娘,可否帮在下一个忙?”萧闻谙还以为洛川明月不会开口。“带路。”北一惊呼:“大人,不可,这姑娘来去神秘,万一别有用心。”萧闻谙已经走到院中,停下脚步等候他们。北一拦住洛川明月,四个人在厢房内神神叨叨。“洛川大人,若不带路,我可就走了。”“姑娘,这边请。”洛川明月连忙带路。萧闻谙说道:“你可以叫我萧闻谙。”“萧闻谙?”洛川明月和身边三人嘀咕着琢磨这三个字。那不是?萧闻谙点头,“正是。”这一次,萧闻谙转身走远了。北一和阿木在后面挤眉弄眼。原来她就是萧府真正的大小姐啊,有点傲气不奇怪了。……衙署,停尸房。翟老还在里面,他复验前几具尸体与最开始记录的有何不同。洛川明月介绍过萧闻谙后,翟老颔首开口。“现在天气炎热,这些尸体却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即便衙署有特殊的方式延缓,也做不到这一点。”青溪附和:“他们的状态,都跟我们第一次发现时一模一样。”“就好像……”青溪斟酌着措辞。“被封印了。”“说得倒也不错。”萧闻谙看完最后一具,回到夜间才发现的最新一具面前停下。“你们难道没发现,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同一种异香吗?”洛川明月他们面面相觑。青溪说道:“可夜间我们发现的这具水上浮尸,他身上没有啊。”萧闻谙拿过青溪手上的记录本。北一:“哎……”那个她怎么能看?洛川明月摇头。让她看。萧闻谙说道:“你们记录,此人生前泡过药浴,那你们可能闻出,是哪几种药?”青溪后知后觉。“姑娘是想说,那些药混合在一起,不是这种香气。”“而是和我们没发现的异香融合后,所以才有别于其他?”翟老:“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独独此人的身上,没有所谓的异香。”北一抱拳行官礼,说道。“大人,属下这就去查他的药浴方子。”青溪精通药理,跟随北一一起去。洛川明月问萧闻谙。“姑娘,你为何能看出这么多蹊跷?”“大人是想问我知不知道凶手,或者怀疑我与其一伙的吧?”萧闻谙直言戳破了洛川明月没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洛川明月抱拳:“抱歉姑娘。”萧闻谙:“查案本就伴随着怀疑,我能理解。”青溪和北一去找药方需要些时间,阿木带人去调查浮尸的身份,萧闻谙没有再留。“洛川大人,此案告破后,我会帮你解除幕后人在你身上下的所有禁制。”“在此之前,不出意外你不会再发作,有事儿可来萧府寻我。”“多谢。”洛川明月将萧闻谙送到衙署门口。忽然,夜风伴来一声清润呼唤。“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