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道坐轮椅的身影缓缓而来。洛川明月定眼一瞧,惊喜道。“兄长。”她小跑下台阶,在后扶着轮椅。“夜深了,你怎么一个人出来?”花灯会的最后一日,人潮涌动,要是磕着碰着了怎么办?男子拍拍洛川明月的手,笑着安抚说道。“兄长也不是第一次来衙署了,都认得路,况且你深夜不回家,我担心。”洛川明月满面愁容。“今夜我们遇到一个棘手的案子,这几日我怕是都要歇在衙署了。”男子问:“是水上浮尸的案子吗?”洛川明月没反应。男子解释:“刚刚来的路上,听百姓们都在议论,兄长知道衙署有规矩,就不多问了。”洛川明月摇头:“兄长,等会儿我会先亲自送你回家的,放心吧。”“明月,你总是这么拼命不是个事儿,宿在衙署你怕是一整夜都不睡。”洛川明月保证:“我不会这么折腾自己的。”“你哪次不是这么说?”洛川明月软了语气:“好啦,我真的会照顾好自己的,因为家中还有兄长在等着我啊。”兄妹俩说着话,来到台阶前,看到了还站在台阶上的萧闻谙。萧闻谙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他穿的很厚,腿上还盖了一张毯子。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冷风吹过,他不受控制的咳起来,声声压抑。洛川明月担心,“兄长。”“没事儿,明月,这位是?”男子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萧闻谙。“兄长,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在福来客栈为我指路的萧家大小姐,萧闻谙。”洛川明月笑着介绍。“萧大小姐,这位就是我的兄长,裴燃。”兄妹?一个体弱,一个身中禁制。都是人为的,还真是“香饽饽”。男子面露感激,“前几日听明月提起一位厉害的姑娘,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萧大小姐,多谢你救我兄妹二人性命。”如果没有萧闻谙指路,洛川明月会被困住。山中危险重重,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而在家等候的他,情况危急,能不能撑到洛川明月回来,都是另说。裴燃这说辞,倒也没错。萧闻谙颔首。“洛川大人,裴公子,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府,有事儿派人来传话。”……萧府不远处,太子专门命车夫把车停到僻静不显眼的地方。不然他有理由怀疑,萧闻谙就是看见了车辆,故意躲着不出现!等到后半夜,太子支肘撑着脑袋,靠在窗框上,眼皮子张张合合的打架。“这个萧闻谙,铁了心不出来是吧,本太子不走了,看谁能耗得过谁。”大不了他明日告假不上朝!“太子殿下真是好算计,你不上朝,皇上不得怪罪我?”昏暗的车厢内,突然响起的声音刺得太子猛地一个激灵。“你……你怎么进来的?”竟然没有人告诉他!他的车夫和侍卫都是死的吗?太子朝着车帘外欲要喊人。萧闻谙的目光似乎扫视太子一眼,懒洋洋地开口。“太子殿下,马车有结界,你的人听不见。”太子情不自禁抬手擦了额头上冒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虚汗,慌乱的没法静心。“你……你找本太子做什么?”“不是太子先在此处等我?”她的声音似带有笑意,却清清凉凉。太子当即就慌得急喘了几口气,身子下意识往里面挪。他要离这个奇奇怪怪的女子远点!萧闻谙忽然屈指,车厢内最后的一点光亮也被掠走。“咚”的一声,太子身子一歪,从椅子上跌下来。“你……你要对我做什么?”太子紧绷着神经,双手抱紧身子缩成一团。“本太子警告你,你要是敢做什么,父皇绝对饶不了你!”萧闻谙懒洋洋说道:“太子殿下,你在萧府附近等了那么久,再不说,我可就走了。”太子回过神来。对咯。他是来找萧闻谙算账的!怎么能被萧闻谙给吓成这德行?“本太子问你,春月阁的事儿,是不是你做的?”他都派人问过那些花天酒地的家伙了。他们原本是听说萧闻谙在春月阁,想去结识,才有后面的事儿。也怪他,当时没问清楚,看见那里人多热闹,屁颠屁颠跟上去,反倒是落了算计。丢人!但她怎么能把他们全弄一张床上去?岂有此理!萧闻谙笑着问。“春月阁什么事儿?”太子气结:“你少给本太子装蒜。”萧闻谙恍然大悟般。“哦,原来太子说的是,你与各家公子是断袖?”“你胡扯!”太子的声音怒得高昂。“萧闻谙,你敢算计那么多人,就不怕牵连整个相府吗?”“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还沉浸在春月阁里没回神啊,你们醒来的地方,是女阁。”黑暗中看不到人影,太子只能听见萧闻谙的声音。“我是把你们迷晕了,再一个个扛去女阁算计你们,还是太子与贵公子们不识字?”“如果都不是,明知女阁还要擅入,这是谁的问题?”太子的呼吸更加粗重,握拳重重锤了座椅。“萧闻谙,从来没有人敢让本太子吃那么大的亏,你是第一个!”“你们不也一样,人人都想看我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大小姐闹出天大的笑话,我只是顺水推舟,让你们成为那个笑话。”黑暗的车厢里,她冷笑。“怎么,你们又不乐意了?”太子咬牙:“你,你这是承认了?”萧闻谙反问:“承认什么?”太子忍无可忍。“承认你算计本太子!”任凭他怒吼的嗓子都要沙哑了,外面的人也毫无察觉。太子忽然有些冲动上头,不想压了,干脆把她抓了,绑到父皇面前,她不得承认也得承认。只是他还没有动作,忽然感觉身上的外袍好像掉了。“你……你要对我做什么?”他伸手乱挥,没出碰到任何,身边没人,萧闻谙没靠近。萧闻谙冷笑:“你不是想治我的罪吗,我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啊,就说,我损坏你的衣裳,对你不敬,如何?”“免得到皇上面前,你拿不出证据,让人骂小肚鸡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内,太子缩着身子抱紧自己。“住手,我跟你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