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一会。
“晚上有安排吗？”
如果是王浩宇或者赵志强发的，多半是准备去网吧通宵。
可发消息的人是汪琳。
我忽然有些紧张，手指放在按键上，删删改改几次，最后只回了一句：
“没有，你呢？”
不到半分钟，她便回了过来。
“我也没有。”
后面没有继续说。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了快1分钟，也没有看见新的消息。
话说到这种程度，我再不明白什么意思，就不能用迟钝来形容了。
我重新按下手机。
“那一起吃饭？”
这次她回复得很快。
“好。”
我盯着那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旁边刚走出考场的王浩宇看见了。
“不是下午就收盘了吗？你笑啥呢？”
说完，他突然凑了过来。我赶紧把手机一缩，他在原地愣了一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对着我缓慢地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回到寝室以后，我先打开了衣柜。
里面的衣服不多。
大部分都是母亲替我买的，样式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拿出一件外套，又觉得太厚。
换了一件，又觉得颜色不好。
王浩宇坐在电脑前，故意把同花顺打开。
“中信证券今天的走势不错，你不复盘一下？”
“明天又不开盘。”
“你不是每天晚上都要看？”
“今天没时间。”
“原来股神也有没时间看股票的时候。”
我没有理他，市场要等到新的一年才会重新开门。
而我也要在这段时间放松放松。
六点左右，我在女生宿舍楼下见到了汪琳。
她换下了平时在图书馆穿的外套，围着一条浅色围巾。
头发没有像复习时那样随意扎起来，而是散在肩膀上。
她从宿舍门口走出来，看见我以后放慢了脚步。
“等很久了吗？”
“刚到。”
其实我已经在那里站了快10分钟。
“考得怎么样？”她问。
“应该不会挂科。”
“你的要求还挺低。”
“理论力学能过就算成功。”
“我们去哪吃饭？”
“春熙路吧，那里吃的比较多。”
她有些意外。“跑那么远？”
“今天跨年，学校附近也没什么好玩的。”
她低下头，轻轻的哦了一声。
那时候成都还没有地铁。
从学校到春熙路，只能坐公交车。
我们赶到车站时，站台上已经等了不少人。
大多都是准备进城跨年的学生。
公交车到站以后，车厢很快便挤满了。
我和汪琳只能站在靠后的位置。
车子每次刹车，她都会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栏杆。
有一次司机突然减速，她身体晃了一下，撞到了我的肩膀。
“没事吧？”我问。
“没事。”
她向旁边挪了挪，和我的距离却没有真正拉开。
公交车里人太多，我们几乎一直贴着站在一起。
我能够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到了春熙路附近，我们跟着人群下了车。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两边的商场和店铺亮着灯，橱窗里贴满了迎接新年的装饰。
春熙路步行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到处都是出来逛街的年轻人。
汪琳站在人群里看了一圈。
“今天人也太多了。”
“早知道应该来得更早一点。”
“你不是已经提前计划好了吗？”
“我只计划了来春熙路。”
“吃什么没计划？”
“到了再选。”
实际上，我下午就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
随便找家小餐馆肯定不合适，但是太高端的餐厅我又怕我们俩吃的不自在。
最后，我们在总府路附近找了一家西餐厅。
门口的菜单上，随便一份牛排都要六十多元。
放在以前，我肯定会在门口犹豫很久。
可我想到我刚从股市里面提现的3000多块，这时候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就这里吧。”我说道。
汪琳看了一眼菜单。
“是不是有点贵？”
“还好。”
“你确定？”
“我最近不是赚了点钱吗？”
“那也不能乱花。”
“请你吃饭不算乱花。”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拒绝。
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便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以后，我才发现里面的价格比门口写得还要贵。
除了主食，还有饮料、甜品和各种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最后我们点了两份套餐，价格加起来接近200元。
服务员离开以后，我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账单。
汪琳注意到了。
“心疼了？”
“没有。”
“那是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请你吃饭值得。”
汪琳愣了一下，把目光移向窗外。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道：
“还挺会说话。”
“实话。”
很快牛排被端了上来，我在来吃西餐之前特地学习了一下怎么使用刀叉，就为了此时表现得不那么局促。
我们的话题聊着聊着，就从考试聊到了寒假。
我想到放寒假的时候，我们至少有一个多月没法见面。我顿时有点不舍。
汪琳看着我。“你怎么不说话了？”
“在想寒假怎么这么长。”
“以前不是最喜欢放假吗？”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觉得短一点还不错。”
她低头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吃完饭以后，时间已经接近8点。外面的人更多了。
春熙路步行街几乎被年轻人挤满。商家搭建的小舞台上有人唱歌，周围还有不少人跟着起哄。
距离零点还早，我们便沿着步行街慢慢往前走。
她在一家饰品店门口停了一会儿。我看见她拿起一个小小的手机挂件，看了几秒又放回去。
在她继续闲逛的时候，我不动声色地把那个挂件买了下来。
结账以后，我把它递给她。
“送你的。”
汪琳没有马上接。
“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
“今天跨年。”
“跨年就要送东西？”
“新年礼物。”
“那我没有给你准备。”
“没事，以后补上就行。”
她最终接过挂件，低头看了一会儿。
“你最近是不是赚了钱，就开始乱花？”
虽然她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很开心地把挂件系在了手机上。
那个挂件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狗狗，现在还被她收藏在家里。
只记得她系好以后，拿着手机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好看吗？”
我故意停顿了几秒，盯着她的眼睛说：“好看。”
“我问的是挂件。”
“我说的也是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