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星没,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
云飞,孬怂,纤凝,鸿蒙,正在松林里,挨个检查树洞。
他们在找混沌,据说,是像露珠一样的魔物,喜欢一窝群居。
“哎哟!”
纤凝找得太专注,跟鸿蒙撞在了一起。
“喂,你撞疼我了,道歉。”鸿蒙叉腰说道,小气巴巴的。
“对,对不起。”纤凝声若蚊蝇。
“好吧,原谅你一半,剩下一半明天再说,说谢谢。”鸿蒙刻薄说道。
“谢谢。”纤凝点头如捣蒜。
这种软萌妹子,任谁都想哄一哄,宠一宠,可鸿蒙好似不吃这一套。
却见鸿蒙,跟只蟑螂一样,这个树洞扒一扒,那个木穴爬一爬,窸窸窣窣的。
“鸿,鸿前辈,”纤凝小声道,“能,能劳烦,劳烦…”
“干嘛,干嘛,影响我工作。”鸿蒙很不耐烦。
“不,不好意思。”纤凝慌忙摆摆手,双颊变得通红。
鸿蒙看纤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危险。”
纤凝说完,发现云飞孬怂,正朝他们走来,于是低着头,赶紧跑开了。
“嗛。”
鸿蒙摇摇头,心里想到,没见过世面,混沌这种新手村小怪,我一个打十个,
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到一个树洞里乱掏。
啪嗒,啪嗒。
嗯?
好像一串串紫色的葡萄,无数只混沌喷涌而出,粘在了鸿蒙脸上。
“哇,要死了,要死了!”
顾不上鸿蒙的哀嚎,更多的混沌堆叠在一起,给他搭了一个小坟头。
坟头上,一只白葡萄色,领头的混沌,蹦蹦跳跳,叽叽喳喳个不停。
云飞和孬怂也赶了过来。
看到混沌的刹那,云飞不禁脱口而出:
“这不是,果冻怪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老家管混沌,叫果冻怪?”
纤凝有些惊讶。
云飞顾不上纤凝,赶忙去拉鸿蒙。
噗啦!
好不容易扯出鸿蒙,他的身上沾满了混沌的粘液,好像一只大号的,鼻涕虫。
“咦咦咦,唧唧,咔咔。”白混沌一阵吵嚷。
“呼呼,混蛋,他们说什么?”鸿蒙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
纤凝试着翻译:
“哦,我该死的美好早晨,都被你们毁了。”
“唧唧,咔咔,啦啦啦。”
“哦,愿上天怜悯,这群无礼之徒,你们要付出代价。”
“呱呱,呀呀,呼哈嘻嘻。”
“哦,感受混沌之力吧!”
云飞心想,还是群老外。
砰砰砰!
话音刚落,混沌们,就像豆荚里弹射的豆子般,纷纷击向众人。
啪啪啪!
虽说伤害,几乎为零,可是就像大号的鼻屎,粘在了身上,很是恶心。
鸿蒙早就被弄的,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到,
“加钱,得加钱。”
孬怂调出鬼头刀,朝着混沌们就是一顿劈砍,
葡萄大小的混沌,立刻碎成了沙粒大小的混沌,
一群混沌蹦蹦跳跳地,逃到一处树叶堆里。
“怕了吧,马上就收了你。”鸿蒙挽起袖子,就朝落叶堆走去。
呱啦!
落叶被一个,巨大的身影抖落了。
所有混沌,凝聚成一个两米多高的,独眼巨人,那颗眼珠,就是领头的白混沌。
咕噜。
鸿蒙的喉头,蠕动了一下,身上寒毛直立,脚都挪不动道了。
“让开!”
“哎呀!”
孬怂将鸿蒙一撞,一刀劈进了混沌巨人体内,紧接着,一个翻身逃开了。
“纤凝,快。”
“好的,主人。”
却见纤凝,好似附在了云飞身上,手上绑着红线,
线的那一头,系在鬼头刀的刀把上。
纤凝双掌翻飞,结了双仪扣,阴阳绞,虚渊镇,血髓钉,四个手印。
红绳兀自翻飞缠绕,居然绑成了一个人偶的模样。
纤凝口中,颂出道咒:
“天罡束灵契,地煞锢魂台,九幽为明证,黄泉不复开。”
却见混沌巨人的魂丝,顺着红绳,正被飞速吸入线偶中。
“代厄傀?”鸿蒙问道。
“不错,正是用来,帮云飞贤弟,挡灾的代厄傀儡。”
孬怂得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鸿蒙一个飞身,拔出鬼头刀,手腕翻飞,舞了刀花,切断了红绳。
绳偶落地,散做一团,灵丝也尽数飞回,
混沌们又炸裂成无数水花,逃没在了林草之中。
“哎呀,你这个倒霉灵将,在做什么?”
孬怂骂骂咧咧,很是生气。
鸿蒙将鬼头刀,往地上一丢,言语铿锵到,
“损人利己的事情,道祖我可不干。”
孬怂看了看云飞,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你的灵将脑壳坏掉了。
云飞一摊手,点了点头:“多谢孬兄好意,只是我的天劫,不劳别人替我。”
“唉,罢了,好心当驴肝肺。”
孬怂一边叹气,一边收回鬼头刀,招呼大家到:
“赶紧去完成,下个任务吧,拿了报酬,说不定你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
一行人,朝着密林,更深处走去,去找任务上的,蛙精和狮鹰。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翠碧的松树冠上。
酒黄色的松脂,在树瘤处凝成琥珀,偶尔还会包裹几只甲虫。
树冠传来爆裂声,成熟松果鳞片,次第绽开。
带着单翅的松果种子,打着旋,从高处飘落,让花岗岩的热气一蒸,
在空中,被托得变了方向,落向一边澄净的泉眼中。
松鼠扒开浮土,去年埋的松果,早已发了芽。
积雨云闪过几道雷光,雷声震落了一些蚤蝇。
纤凝和鸿蒙,在队伍后方,有说有笑,云飞和孬怂,则在队伍的前方。
暗蓝羽毛的松鸡,扑棱着翅膀,露出翅缘的雪白色。
腐烂的松针,混合着青苔味,像是鲜果浸入了新醋,散发浓烈的酸甜。
强风拂过林梢,松林便成了巨大共鸣箱,发出呜呜的哀鸣。
猞猁的爪子,挠破树皮,簌簌落下的碎屑,宛如被敲碎的时光。
空悬的蝉蜕,如同刚被剥下的兽皮。
断尾的蜥蜴,从树枝的间隙,观察着盘旋的白颈鸦。
一行褐蚁,颤动着触角,沿着树皮沟壑,搬运着虫卵。
树根下忽喇喇,窜出条赤链蛇,却被一柄飞出的骨矛,扎死在云飞脚下。
“敌袭!”孬怂一把,将云飞扯至身后,亮出鬼头刀,护在身前。
沙沙,沙沙。
不多会儿,松木后,踱出一个,一米出头,身披兽皮的魔物。
那家伙,绿手绿脚,绿身子绿脑袋,活脱脱一只,尖耳朵,尖鼻子的,大青蛙。
“是蛙精。”孬怂道人解释道。
“这不地精嘛?”云飞脱口而出。
云飞又看到了,盯着他震惊不已的纤凝,继续说到,
“我知道,你们老家也这么叫,合着这个异世界,阴间魔族的设定,就是西方魔幻呗。”
“看来,阳间博学的人蛮多。”
纤凝对云飞,投来赞许的目光。
嘭!
骨矛的矛尖,炸出火光,逼得云飞和孬怂,几个大跳飞到半空。
蛙精一伸手,骨矛便飞入他的手中,那也是一柄灵兵。
看着蛙精手中的,火焰骨矛,云飞不禁想到,
魔族里的魔物,通人性,会用兵器,难对付了。
“云飞贤弟,莫要怕它,四对一,我们赢定了。”
孬怂对众人鼓劲道。
话是这么说,可除了孬怂手握灵兵,其他三人,怕是只能拍手加油吧。
“我去会会他。”孬怂使了个眼色。
“好的,主人。”纤凝便一个闪身,依附在了鬼头刀上。
那刀被灵将一贴,立刻寒气四散,结出冰晶,巨寒无比。
孬怂举刀就砍,冰墙犹如渡江巨蟒,直奔火矛蛙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