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孙悟空。”
“我才是孙悟空。”
“我不是孙悟空,谁是?”
灵境里,纤凝,不夜侯,涤烦子,三个女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鸿蒙翘着二郎腿,侧着身,坐在云飞背上,云飞则跪在地上,背上驮着一个马鞍。
原来,
是五人,要拍个西游短剧,放到大蓝莓泡影,传意舞台上,赚些个灵气。
鸿蒙,百无聊赖地,翻着剧本,有好声没好气地念叨:
“那猴儿,是个,毛脸雷公嘴和尚,你们三个,哪个最像?”
“我是毛脸。”涤烦子,露出自己,毛绒绒的黑猫原形。
“我是雷公嘴。”不夜侯,显现出白狐模样,顶着一只细长的尖嘴。
“我,我,我平和又高尚,我最是和尚了。”纤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鸿蒙不耐烦地,正了正,自己头顶上的,佛冠僧帽,怒斥到:
“孙悟空,要有大量动作戏的,你们哪个身手好,不就哪个当孙悟空咯。”
话音刚落,三女对视了一阵,猛地手脚并用,膝肘齐出,比划作一团。
这白烟青雾,是甚嚣尘上,热闹背后,慢悠悠地,踱出个,悄摸摸的人来。
“正所谓,孙悟空常有,而牛马不常有。”
来人笑吟吟道,
“亦所谓,得牛马者,得天下也。”
那人指了指,鸿蒙胯下云飞,接着乐呵道,
“没有这白牛马,又怎知这僧陀,有无地位,有无能耐呢?”
鸿蒙盯着百丽儿,那似笑非笑的挑衅样,又见众女已停止打闹,低头寻思。
哼,敢情这新人,百丽儿,是想演师父,唐僧?
这不跟我抢戏吗?
“那,你们演猢狲吧,我演唐僧,打打杀杀,不符合,我平和高尚的人设。”
纤凝一拱手,就要去牵,云飞脖颈上的绳套。
“我最喜欢说教,我来。”涤烦子也去夺。
“我最乐于念经,我的。”不夜侯亦要抢。
三女又乱作一团。
鸿蒙心里一惊,好熟悉啊,历史学过,
后宫造反,武媚娘再世,百丽儿小妮,乱我朝纲,
这样下去,我的王位不保,不过,跟我斗法,你还嫩点。
“先抛开事实不谈,权力,其实就是一场豪赌,只要你们能赌赢我,我退位让贤。”
鸿蒙两指,夹着一颗骰子,幽幽说道。
“赌。”
“我赌。”
“我也赌。”
三女争先恐后。
“很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鸿蒙卖了个关子。
“说。”
“快说。”
“快快说。”
三女不耐烦道。
“谁要是输了,谁就做猪八戒。”鸿蒙坏笑道。
三女默不作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戴个猪鼻子。
“我来!”百丽儿高举单手,“富贵险中求。”
“好,有魄力,我就跟你赌一把。”
鸿蒙大小眼,高低眉,一肚子坏水咕噜咕噜直冒泡,嘴角都翘到了耳根。
灰扑扑的野鹭,立在芦苇丛中,猛地将鸟喙扎进水里,衔起尾鳍泛红的鲤鱼。
柳枝甩进小潭,惊散了,追着光斑打转的鳑鲏鱼群。
蝉鸣铺天盖地,像无数小铜钵,在枝叶间敲打。
晒卷的槐树叶,发出噼啪轻响,暑气裹着草木的清苦味,漫了上来。
槐树下的,青石板圆桌旁,聚着男男女女,一场盛大的赌局,即将开始。
鸿蒙双指,夹着一个骰子,开口说道,
“我先说规则,既然我是擂主,你是挑战者,那么我先投,你再投。”
话音刚落,鸿蒙就甩出了骰子,那个小四方体,在圆石桌上,滴溜溜转个不停。
“比大。”
风动,云动,心也在动。
骰子停了下来,没人记得是怎么停的。
三点。
清晰的红色,红得好似三个太阳。
“三点。”
鸿蒙伸手抓起骰子,复又丢给百丽儿,百丽儿接了,在掌心抛耍着。
“轮到了你了,小刁蛮。”鸿蒙眯着眼睛道。
百丽儿双掌捂住骰子,认认真真地,往骰子上吹了口气,双掌一开,
骰子坠落到桌面上,好似陀螺般旋转起来。
百丽儿则握紧双拳,弓着腰,瞪着眼睛,随着骰子摇晃着身子,嘴里念念叨叨,
“四,五,六,六,四,四,啊,不要,不要一,不,不要二,四,五…”
鸿蒙看着百丽儿,那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不禁笑出声来,
百百子呀,侬还是忒嫩了啦,十赌九骗侬晓得了伐,
眼面前这个骰子,是一定会摇出,一点的,
就像方才,我丢出那个,一定会摇出,三点的骰子一样,
我丢给你的,并不是我第一次甩到桌上的骰子啊,呵呵哈哈,
我从桌子上,拾取的,是三点作弊骰子,丢给你的,却是一点作弊骰子,
转瞬间,
我已经将三点骰子,藏在衣袖里了,又将另一个袖子里的,一点骰子丢给你,
你这次灭灭威风,长长记性也好。
骰子停了。
五点。
什么?鸿蒙,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不转了。
风停了,云停了,心也停了。
鸿蒙冷汗直流,喉结疯狂蠕动,哽咽了半晌,蹦出两个字来,
“作弊。”
“啊?骰子可是你给我的。”
百丽儿,甩着自己的小辫子,乐乐呵呵地答道。
“肯定不是我给你的那个,那个骰子是不会…”
鸿蒙差点说漏嘴,赶忙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不会什么?不会投出五点?”百丽儿又追问道。
“会,但不是这么个会法儿。”鸿蒙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那是怎么个会法儿?”百丽儿,死死咬住鸿蒙的话头儿。
风啸,云灭,心肝颤。
鸿蒙知道,百丽儿对骰子动了手脚,
现在只消,简简单单一掌下去,拍出个灌铅的骰子来,说她出千,也未尝不可。
“你是不是,给的我这个骰子?”
百丽儿,伸手抓了一下鸿蒙的袖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骰子,往桌子上一抛。
咕噜噜一通乱转后,骰子停了。
一点。
众人看向鸿蒙。
“诽谤,她诽谤我啊。”鸿蒙伸指乱戳,嚷嚷道。
“还是想给我这个骰子,这个骰子,又或者是这个?”
百丽儿在鸿蒙身上,一通乱摸,抓出四个骰子,一齐丢在桌上。
呯呯嘭嘭,一阵乱旋后,六个骰子,依次罗列出了一串骰数,
一点,两点,三点,四点,五点,六点。
高手。
鸿蒙的冷汗,又被毛孔吸了回去,他心里想道,
我只准备了两个作弊骰子,一个三点,一个一点,
余下四个,都是这个小妮子的,
真是,恶妞先于恶爷我,告状之于告状前,
好一手,倒打一耙,
不能跟她撕破脸,要智取,不能强攻,
让这小凶婆感受一下,道非常道,变化无穷的威力。
“好运气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鸿蒙大手一挥,收了桌上六个骰子,赔笑道,
“第一把你赢了,下一把你先来。”
说罢,鸿蒙又将一个骰子,丢给百丽儿。
百丽儿接了,用两个指头,来回摩挲着。
鸿蒙心里偷乐,
丽丽崽,告诉你,这回啊,叫做后发先至,只要你先手,我有的是招治你。
小妮子,你可是不知道,这次你丢的,是寻常的骰子,不是作弊骰子。
比大,只是一个概念。
又不是只能比点数,等你丢了这个红枣大的骰子,
管你多少点,我就掏出个,柚子大的骰子,一准大你几圈。
又或者,
等你的骰子停下,我一弹,用我的骰子撞飞你的骰子,
那么你就是零点,我无论多少点,都稳赢你。
再比如,
我丢个骰子,停在你的骰子上面,用两个骰子加起来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