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最后一个神仙 > 10 一时极乐
  雷雀星,繁羽城。
  寒艳和冷香,领着一众雷雀门道人,守在一座神迹前。
  残岛孤塔,浮在云里,没有根,就像一截断了的骨。
  云在下面流,白的,厚的,慢的,
  偶尔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蓝,看久了,那蓝会吸人。
  原本玉白的石身,现在焦黑,破裂,歪斜,
  风从无数的破洞穿过,声音却不一样,低吼着,尖啸着,呜咽着,絮语着,
  没有一种声音属于活物。
  空气里有尘,
  细的,硬的,闪着铁灰色的光,
  吸进肺,是锈味,是冷灰味,还有一种,空旷的甜腥,像血干了太久。
  坍塌的塔顶,嵌着东西,
  暗红的,熔铸的,像一颗冷却的,狰狞的心脏,
  它在呼吸。
  幽蓝的光晕,一胀,一缩,缓慢得像垂死,
  光晕涨起时,四周的石砾会轻轻震颤,
  缩回时,寒意便从脚底漫上来,渗进石头缝里。
  石头缝里有影子,不是人影,是石影,
  扭曲的,僵硬的,与岩壁熔成一体,分不清是石化了人,还是人形的石。
  光在逃,
  惨白的天光从云隙漏下,碰到塔身便碎成粉末,滑过那些焦黑的痕迹时,格外粘稠,
  像在爬。
  寂静有声音,
  不是耳中没有声音,是耳中塞入了,所有的声音,
  风声,石裂声,尘落声,还有那星骸遥远的搏动,都拧在一起,
  变成一种更庞大的,压着耳膜的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血在变凉。
  浮岛边缘在崩解,
  细小的碎石,无声地脱离,坠下去,没有回响。
  云海吞没一切,温柔地,缓慢地。
  塔在岛中央,
  九层,如今只剩七层半,
  第三层塌了半边,断口焦黑,风过处,有细碎的石屑往下掉,像枯骨在落泪,
  是陨石砸的,
  焦痕从塔基一直爬上天顶,像一道狰狞的疤。
  塔檐碎了,
  风铃早没了踪影,只留几个锈洞,风钻进去,呜呜地响,像谁在哭。
  岛是青灰色的,石缝里长着些歪歪扭扭的草,叶尖泛着黑,是被烟火熏过的颜色。
  没有鸟,没有虫,只有风。
  风裹着云气,漫过断塔,漫过残石,
  漫过那些散落在岛上的,烧得焦黑的碎石,
  那是陨石的残骸。
  塔上,还插着半块陨石,黑得发亮,像一柄插在骨头上的剑。
  云在飘,岛在飘。
  断塔无言,只有风,一遍遍舔舐着那些破碎的痕迹。
  天地间,只有一种颜色,一种声音,灰寂。
  塔还在那里,歪着,破着,呼吸着,等待着。
  众仙女,似乎,在等一个吉时。
  领头二女,在人群中,自带清绝气场,一眼望去,便觉卓尔不群。
  寒艳,
  肤胜初雪,莹白无瑕,不见半点血色,
  却衬得眉如霜描,睫如冰刻,长而密,垂落时遮去眼底寒潭。
  眼是狭长凤目,瞳色极淡,似融了碎冰的湖,望之便觉刺骨。
  鼻挺而秀,唇线分明,唇色是冷樱色,不艳不妖,却像雪地里一点寒梅,
  冷到极致便成了艳。
  发如乌木,垂至腰际,不见半点杂色,光泽如凝霜。
  一身素白雪缎长裙,
  无绣无纹,只在领口,袖口镶着细如发丝的银线,光影下似雪光流转。
  外罩一层冰绡纱,薄如蝉翼,随风微动时,如雪花纷飞。
  腰间系一条银链,链上悬着一枚六角冰晶,触手冰凉,行走时轻响,似冰棱碰撞。
  发间仅插一支银质雪簪,
  簪头雕着半开的雪梅,缀着三两颗细小的冰晶,垂落的银链随动作轻晃,
  不张扬,却冷得夺目。
  冷香,
  肤是冷玉色,带着一层淡淡的珠光,似风拂过的冰面,清透莹润。
  眉如远山含黛,细长而柔,眼是杏眼,眼尾微微上挑,
  瞳色是浅琉璃色,灵动如风吹涟漪,却藏着一丝疏离。
  鼻小巧而挺。
  唇是淡粉樱色,唇角天然带一丝浅弧,似笑非笑,却比风更凉。
  发是深墨,带点自然的卷度,松松挽起,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风吹动,添了几分灵动。
  一身青碧色罗裙,裙身剪裁利落,裙摆宽大,
  缀着细碎的银线流苏,行走时流苏轻摇,似风卷碧浪。
  外罩一层薄纱,色如烟雨,透光可见内里罗裙的纹路,
  风一吹便鼓起,如青鸾展翅。
  腰间系一条玉色绸带,打了个松散的结,垂落的带尾,绣着细小的风纹。
  发间用一支玉质风簪固定,
  簪头雕着一只振翅的风蝶,蝶翼薄如蝉翼,缀着一颗淡青色的珠玉,
  发间还插着,几支铜质小钗,钗头是细碎的羽纹,随动作轻响,似风过林叶。
  冷香,偷偷剥了颗花生,侧过头用手指弹入口中,嘎嘣嘎嘣嚼着。
  “冷香,别闹。”寒艳蹙眉嗔道。
  冷香吐了吐舌头,掸了掸手掌,甩掉花生壳的碎屑,有些调皮地问道,
  “城主怕不是,渡劫累了,睡着了吧。”
  “瞎说什么。”寒艳斥了,掐指算道,
  “吉时已到,恭迎城主出关。”
  “恭迎城主。”
  众仙女躬身作揖,齐声颂道。
  断塔中,却是一个,气若游丝的女人,她周身冰冷,嘴唇紫得发黑。
  这正是,繁羽城城主,白茸真人。
  真该死,到极限了么?白茸真人心里想到,
  这万界劫数,耗尽了所有灵力,阴气已然侵入我五脏六腑,
  唉,元寿已尽,怕这繁羽城,就要易主了。
  哎呀呀呀呀…
  天边一声声惨叫,如同流星般,坠下个人来。
  一个手脚乱舞,瞪眼张嘴的男人。
  虚弱的白茸,也目瞪口呆的,迎着那男人抬着头。
  噗叽。
  二人的嘴唇,撞到了一处。
  一股强烈的灵气,注入到了白茸口中,好似干涸的田地,等来了暴雨。
  白茸感觉到,这股灵气,有毒!
  幸好破塔,还没完全破了,残窗遮掩了这一幕,
  要是众女护主心切,闯将入来,那可真是无法挽救了。
  于是白茸一翻手,将来人击了出去。
  那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坐在地上,抱怨到:
  “我说了不是葡萄,偏让我吃,中了毒,飞都飞不稳吧。”
  噌,噌。
  两把飞剑,瞬间抵住了那人咽喉。
  “且慢。”
  白茸飞出破塔,心里想到,
  这个家伙,虽然开来路不明,却也给我续了几十年灵气,不然我怕是要遭殃,
  又不能说什么,刺客给我拿下,
  毕竟我,堂堂繁羽城城主,居然被一个地煞帮,还是什么,散修男人近了身,
  岂不是,跟一介凡人无异,
  此人灵力诡异,看不出源流,却也多少,有些天罡会的底子,
  我还是给他个台阶,也给我个台阶,免得属下心生异变。
  想到这儿,白茸说道,
  “多谢天罡会特使,特来关心,我彩凤宗,雷雀门,繁羽城,城主,今日大成,已入,真人境,亿界。”
  “恭贺城主。”
  众仙女,俯首同贺道。
  “特使人生地不熟,方才闻见,特使身上,有血罗果的气味。”
  白茸掩嘴笑道,
  “怕不是将毒果,误认做了红葡萄,贪嘴了吧。”
  神照瞳提示:
  白茸为了掩盖自己,灵力尽散的事实,拉你演场戏,戳破谎言,你们俩都得死。
  云飞看着,心眼前的提示,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
  接着拼命点头。
  “来人啊。”白茸说道。
  “在。”寒艳领命道。
  “带特使去解毒吧。”白茸下令。
  “这…”寒艳有些迟疑。
  “有何顾虑?”白茸问道。
  “属下得了情报,地煞帮会趁着城主出关之日生事,陪特使这种小事…小的只是怕…”
  寒艳支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