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快醒醒。”
云飞被白茸摇醒了,“嘘,别说话。”
白茸捂住了云飞的嘴巴,又朝一边轻轻指了指。
云飞被看到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阿尘没了人形,好似一只,披着刺猬皮的,巨型穿山甲。
白茸示意云飞,悄悄跟着自己,不要惊醒阿尘。
就在二人,蹑手蹑脚,往树下攀时,
一只乌鸦,好巧不巧,落在了二人面前。
乌鸦歪着脑袋,斜斜地看了半天,忽然呱地一声,叫了起来。
“快跑。”
白茸一边嚷道,一边拉着云飞,跳到了地上。
一抬头,魔兽形态的阿尘,嘴里已经嚼着,那只倒霉的乌鸦了。
神照瞳提示:
因为天地银行的技能发动,你们三人,所有的法宝,灵力,都被当成债务,被收取了。
阿尘因为接触了,你身体上的血元诀,所以也被作为,施法者之一。
因为他所有的灵力都丢失了,所以显出魔修的原形。
风卷残叶,刮得人脸生疼。
白茸的裙摆,早已被碎石划得褴褛,腕间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是方才,阿尘铁尾扫中的地方。
她灵力尽失,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胸口闷得发慌,眼前阵阵发黑。
“快……再快些。”
她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蚋,被风一吹就散。
云飞的手像铁钳般,攥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汗混着泥土,黏腻得难受。
他没有飞,甚至连一丝仙气都未曾泄露。
衣袍上沾满了泥浆,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脚步踉跄,活脱脱一个在山野间奔逃的凡人。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带着浓烈的腥臊气。
阿尘的原形,比传闻中更恐怖,那身躯,像只放大了数倍的老鼠,
黑毛油亮,却裹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铁刺,每一根都泛着寒芒。
它四肢粗壮,尖爪如弯刀,落地时能轻易抠进岩石,留下深深的爪痕,
那条尾巴更是致命,甩动时带着破空之声,抽断的树干,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
吱。
尖锐的嘶鸣刺破夜空,阿尘猛地提速,铁刺擦着云飞的后背飞过,
将他的衣袍,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瞬间绽开,血珠渗了出来。
云飞闷哼一声,非但没停,
反而拽着白茸往旁边一扑,躲开了接踵而至的尾鞭。
铁尾抽在地面,碎石飞溅,砸得两人身上生疼。
“不能停!”
云飞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知道,一旦被追上,灵力尽失的白茸,绝无生还可能,
而他若显露仙力,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此刻,唯有装作凡人,免得其他魔兽被仙力吸引。
白茸被他拽得,几乎要摔倒,视线里只剩下他宽厚的背影。
那背影不再挺拔,甚至有些佝偻,却像一座山,稳稳地挡在她身前。
她记得云飞曾踏云而来,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可此刻,他却为了救她,在泥泞中狼狈奔逃。
“云飞……”她眼眶发热,却不敢分神。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断崖,下面是黑沉沉的深潭,潭水泛着幽冷的光,
仿佛一张巨兽的嘴,要将一切吞噬。
阿尘已经追到身后,尖爪离云飞的后心只剩寸许。
“跳!”
云飞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将白茸护在身前,纵身跃了下去。
下坠的风灌满了衣袍,白茸下意识地闭上眼,
感受着云飞,紧紧抱着她的手臂,还有潭水扑面而来的寒气。
噗通。
两人的身影坠入深潭,激起巨大的水花,随即被冰冷的潭水吞没。
阿尘追到断崖边,铁尾疯狂地拍打着地面,碎石滚落潭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黑,不见底的潭水,尖牙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往前半步。
这深潭不知存在了多少年,
潭水冰寒刺骨,更有未知的凶险,它天生惧水,只能在岸边徘徊。
片刻后,阿尘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干嚎。
那嚎声里,满是不甘与暴怒,回荡在山谷间,惊得林中鸟兽四散奔逃。
潭底一片漆黑,冰冷的水流,裹着两人往下沉。
云飞死死护着白茸的头,不让她呛水。
他屏住呼吸,凭着模糊的感知,拉着她往潭水较浅的地方游去。
衣袍吸水后变得沉重,后背的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浑身发麻,可他始终没有松开手。
白茸渐渐缓过神来,能感觉到云飞的体温,还有他沉稳的心跳。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在黑暗中,这是她唯一的依靠。
不知游了多久,两人终于,触到了潭底的碎石。
云飞拖着白茸,艰难地往岸边挪去,直到脚下踩到坚实的土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岸上的嚎声已经远去,阿尘应该已经离开了。
云飞将白茸,扶到一块干燥的石头上,自己则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混着泥水,狼狈不堪。
白茸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有那道狰狞的伤口,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何苦……何苦做到这般地步。”
云飞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咧嘴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明亮:
“只要你没事,就好。”
风还在刮,潭水依旧冰冷,但两人身边,却仿佛多了一丝暖意。
举目四眺,两人似乎,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中。
洞窟幽深,钟乳石如兽骨倒悬,
滴水声,嘀嗒作响,在空谷中,荡开层层回音。
云飞寻了块,干燥的平整岩石,
捡来些干燥的苔藓与枯木,打火石擦出火星,火舌很快舔舐着柴薪,噼啪作响。
白茸缩在火边,双手拢在膝前,指尖冻得发僵。
她的衣袍,还带着潭水的湿冷,贴在身上黏腻难受,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火边的岩石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云飞将捡来的枯木,一根根添进火里,火焰蹿得更高,
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将棱角分明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他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方才跃潭时被碎石划破的地方,此刻被湿气浸得发麻,
却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让白茸能更靠近篝火一些。
“把衣服脱了烤烤。”
云飞的声音低沉,在洞窟的回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茸闻言一怔,脸颊倏地泛起红晕,下意识地拢紧了衣襟。
她抬头看了眼云飞,他正低头拨弄着柴火,
侧脸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神色平静,并无半分轻佻。
“无妨,我背过身去。”
云飞似是察觉到,她的窘迫,说着便转过身,后背对着篝火,身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
白茸迟疑了片刻,终究抵不过,湿衣带来的寒意。
她小心翼翼地褪去外袍,只留下里衣,将外袍搭在一旁的石架上,靠近篝火取暖。
火光烤得皮肤发烫,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寒意,她望着跳动的火舌,眼神渐渐有些恍惚。
自被阿尘追杀,灵力尽失,她一路狼狈奔逃,若不是云飞,她早已性命不保。
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子,
看似疏离,却总在危难时刻,用最笨拙,也最可靠的方式护着她。
她想起,
他在泥泞中踉跄的背影,想起他纵身跃潭时,紧紧护着她的手臂,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云飞背对着她,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温热,还有女子轻微的呼吸声。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一块玉佩,那是他在城中偶然所得,此刻却莫名有些发烫。
他能想象到,白茸此刻的模样,长发披散,脸颊泛红,眼神或许带着几分脆弱。
“伤口还疼吗?”
白茸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洞窟的寂静。
她看着云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