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最后一个神仙 > 14 姐弟情深
  白茸,
  在大殿内焦急踱步。
  她着一袭云雾锦袍,
  锦料是极淡的月白,织就时混了银线,疏疏落落如星子隐于云间,
  日光下泛着冷润的柔光,风动时衣袂翻飞,竟似要化作流霞散去。
  袍角未绣繁复纹样,只在襟摆、袖口暗绣半开桃花,
  线色是极浅的粉,近看方见花瓣边缘,晕着一丝胭脂红,恰如桃蕊初绽时的嫩色,
  与她颊上桃晕遥相呼应。
  内衬是月白绫裙,质地轻薄如蝉翼,贴在身上不见褶皱,
  只在走动时露一线裙边,裙缘缝着细密的白茸羽丝,触之绵软,
  风吹时羽丝轻颤,似有流萤贴衣而飞。
  领口是斜襟设计,用淡粉丝线绣了三两片桃叶,叶尖点着一抹嫣红,
  衬得她颈间肌肤愈发莹白,竟似羊脂玉浸了桃花露。
  腰间束一条白玉带,
  带钩,是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桃枝,
  枝桠间嵌着三颗,赤金镶红宝石的小桃,红得剔透,与玉的白相映,不抢眼却难忽视。
  带下垂着一条,白丝绦,绦上系着一枚,镂空玉坠,
  雕的是半开的桃花,内里嵌着极薄的红纱,
  走动时,红纱在玉中若隐若现,如桃瓣映日。
  她头上未插金钗玉簪,只一支羊脂白玉簪绾住青丝,
  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荷花,花瓣边缘沁着淡淡的红,似是天然生成的玉色晕染。
  发间还缀着,几缕白茸羽饰,羽丝细软,垂在鬓边,
  风一吹便轻轻拂过脸颊,与她唇上天然的桃色相融,更添几分娇憨。
  袖口是宽袖设计,
  袖缘缝着一圈极细的粉红线,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唯有抬手时,粉红线与月白锦料相映,如云雾中漏出的桃花色。
  裙裾下摆绣着,疏疏几枝桃枝,枝上桃花或含苞或半开,
  线色从淡粉到嫣红渐变,远观竟似,真有桃花在衣间绽放,
  与她肤上桃晕交织,分不清是衣映人,还是人映衣。
  脚上是一双白绫软鞋,鞋头绣着一朵小小的粉桃,
  桃尖点着一点朱砂红,踏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似云端仙子轻踏凡尘。
  行走时,袍角翻飞,羽丝轻扬,玉坠微动,红纱流转,整个人便如三月桃花映雪,
  白得清冽,红得婉转,冷峭中藏着三分暖意,
  她肤胜霜雪,素雅中透着三分艳色,又偏带三分桃晕。
  眼波流转时,是三月桃枝初绽的艳,不烈,不妖,是冷香里渗着的暖。
  她立在那里,像云隙间漏下的光,
  白得清透,红得隐约,冷峭里藏着三分软,
  远观如仙,近看更胜。
  殿门被打开了,
  寒艳一身褴褛,好似经历了多场恶战。
  “城主,魔兽大军,从巨爪城,攻过来了,姐妹们,恐怕撑不住了。”
  寒艳拱手作揖道。
  白茸却只是淡淡回道:“死守。”
  “城主…”寒艳还要说什么,却被白茸打断了。
  “无需多言,死守即可。”白茸斩钉截铁。
  寒艳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走到大殿门口,
  “城主,你原先不是这样的,你原先总是冲在最前面。”
  “站住,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白茸厉声呵斥,就是担心寒艳看出了,她的底子虚。
  “我说,你变了。”寒艳转过身,也回击道。
  “哈哈哈,”白茸一甩手,“寒艳啊寒艳,你难道,没看出来,我在考验你吗?”
  寒艳瞪大了双眼,一脸呆滞。
  “他日,我若进境,成了贤人,这繁羽城,城主之位,非你莫属。”
  白茸一通指点。
  “属下…属下…”寒艳受宠若惊,慌慌张张,答不上话。
  “不须多言,他日,我定助力,你接管繁羽城。”白茸很是欣慰道。
  “属下…”
  寒艳表情一变,冷语道,“今日就要。”
  什么!
  白茸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哈哈哈,”寒艳敏锐地,感觉到了白茸的恐慌,讪讪道,
  “你果然进境失败,着了劫数,那日不是,天降小厮,给你补灵续命,你怕早已烟消云散。”
  “你,你胡说什么。”白茸呵斥道。
  “要需证明,你只用,跟我刚收的尸兵,一较高下。”
  寒艳说完,大手一挥。
  两个精灵行尸,两个巨人行尸,还有若干矮人行尸,
  横亘在大殿中央。
  “来人,来人啊,寒艳驱使尸兵,寒艳叛变了。”
  白茸大声呼救。
  “不必呼救,我与众姐妹说了,你被那天降小厮夺舍,中了蛊术,这才闭门不出。”
  寒艳露出得意的微笑。
  “寒艳,你…”
  白茸虚晃一枪,撞破纸窗,冲出大殿,飞向云端。
  行尸小队,接连追出。
  暗影中,有人影闪动。
  “出来吧,阿尘。”寒艳打了声招呼。
  阿尘走了出来。
  “你做得很好,放心吧,我给行尸下令,只追不杀,她逃不掉,又死不了,正如你所愿。”
  寒艳接着问道,
  “你这么折腾你姐姐,为的到底是什么?”
  “我只是,想让她,尝尽失败的滋味,就像,她让我感受到,自己是一个失败者一般。”
  阿尘看向远处的浮云,压抑已久的情绪,好似得到了,尽情的释放。
  月如残刃,斜插黑林。
  白茸倚树喘息,桃花剑拄在地上,剑尖沁出的不是霜,是血。
  她鬓发散乱,额角沁着冷汗,后背衣衫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得像冰。
  灵力已耗去七成,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枯叶簌簌,不是风动,是脚步声。
  细碎,沉钝,尖锐,搅在一处,像无数根针,扎向夜的心脏。
  最先露头的是矮人行尸。
  一个个弓着背,皮肤灰败如朽木,眼睛里没有光,只有空洞的执念。
  它们不吼不叫,只是往前涌,密密麻麻如潮水漫过荒草。
  白茸提剑时手腕微颤,剑风弱了三分。
  她不恋战,剑走轻灵,桃花剑霜光划开弧线,不是斩敌,是斩路。
  矮人行尸应声倒地,化作一滩灰,后面的又踩过同伴遗骸,脚步不停。
  两道影子倏忽闪过,快得像流星。
  是精灵行尸,保留着生前的轻盈,四肢细长,指甲尖锐如铁,
  追在白茸两侧,始终距三尺之外,不扑不抓,只是跟着,像两道甩不掉的影子。
  白茸咬唇,左手一拔,
  发间莲花簪飞射而出。
  簪身莹白刻莲纹,带着最后一丝灵力,射向左侧精灵行尸。
  那行尸侧身避开,动作依旧轻盈,却慢了半拍。
  白茸借机跃起,足尖点在矮人行尸头顶,身形如蝶,掠向老槐树。
  轰然声响,地面震动。
  两个巨人行尸,从林后走出,身躯如小山,手臂粗如古木,皮肤皲裂爬着灰斑。
  它们步伐沉钝,每走一步地面陷下浅坑,像两座移动的城墙,挡住前路。
  前有巨人挡道,后有矮人潮涌,两侧是精灵魅影。
  白茸旋身,桃花剑挽起剑花,霜光笼罩周身,逼退靠近的矮人行尸,
  同时右手,握住飞回的莲花簪,将仅剩两成灵力注入其中。
  簪身亮起微光,她猛地将簪子,插进槐树干,借力一拉,身形拔高跃过巨人头顶。
  巨人行尸抬手欲抓,手掌拍断老槐树,木屑飞溅。
  白茸借下坠力道折身,足尖点过巨人肩膀,身形再掠如叶。
  精灵行尸紧追不舍,指甲擦破她衣袖,寒意钻肤。
  白茸反手一剑,霜光擦过精灵手臂,那行尸只是顿了顿,依旧执拗追逐。
  矮人行尸的脚步声,始终在身后,细碎密集如蚁噬心。
  巨人行尸的沉钝步伐,震得地面发颤,每一声,都敲在她枯竭的灵力上。
  她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如压巨石,桃花剑霜光渐淡,莲花簪莹白熄灭。
  灵力耗尽时,她踉跄着扑出黑林,跌在官道草丛里。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