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愣在原地。
  两万块?
  我连餐车带烟酒,买寿衣租灵棚,办这场丧事加起来才花了两万出头。
  我爸肺癌多年,治病早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
  我刚换工作没多久,办完葬礼,卡里现在连五千都不到。
  我嗓子发紧:
  “王阿姨,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哪有那么多钱,要是有,也不至于雇餐车租灵棚了...”
  王桂兰斜着眼瞥我,语气尖酸刻薄:
  “没钱你办什么丧事?没钱就别在这占地方给别人添晦气!”
  “我告诉你,两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今天不给钱,我就坐在这楼道口,谁也别想过去!”
  旁边的李叔看不下去,上前一步:
  “王桂兰,你差不多就行了,两万?你怎么不去抢?”
  “人家孩子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他爸得病两年,家里早就空了!”
  王桂兰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
  “我管他空不空,他给我家添晦气就得赔钱!”
  “你们要是心疼他,你们替他出啊?站这说什么风凉话?”
  周围的邻居纷纷开始议论。
  说她太过分,趁火打劫。
  可王桂兰充耳不闻。
  干脆往楼道口一坐,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
  我看着屋里我爸的遗像。
  照片上的他还笑着,跟生前一样和蔼。
  突然就想起了很多事。
  去年冬天王桂兰家的水管冻裂了。
  大半夜,水淹了半间屋子。
  是我爸披着棉袄爬起来,拿着工具去给她修。
  手冻得裂了好几个口子,连口热水都没喝。
  她儿子前几年高考,她要陪考,没人看行李。
  是我爸在酒店门口蹲了一下午,替她看着东西。
  大太阳底下,连伞都没打。
  还有她家灯泡坏了,门锁卡了,下水道堵了。
  哪次不是我爸拎着工具过去?
  每次我说起让他别太辛苦,自己还生着病。
  他总说远亲不如近邻,门对门的,能帮点就帮点。
  过往的画面涌入脑海。
  我走到王桂兰面前,声音发颤:
  “王阿姨,我爸生前待你不薄吧?”
  “这些年你家大小的事,他没少帮忙,现在他走了,你就一点情分都不讲?”
  我以为提起这些,她多少能松点口。
  可我错了。
  王桂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说得跟真的一样,谁看见了?有证据吗?你爸自己乐意多管闲事,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邻里邻居的,他帮我干点活不是应该的?”
  “怎么着,现在还想拿这点破事抵钱啊?”
  她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
  “我告诉你陈默,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今天要么给钱,要么拆棚,二选一!”
  “不然想让我让道,没门!”
  这话一出口,周围邻居彻底炸了:
  “太过分了!简直是无赖!”
  “老陈真是白帮她那么多回了,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人家办丧事她讹钱,也不怕遭报应!”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没钱就凑!大家一起凑!不能让她把正事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