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脑子嗡的一声,转头看向王桂兰:
  “妈,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跟人说这些了?”
  王桂兰眼神躲闪:
  “我...我就是随口唠唠,再说了,我说的不对吗?她家要八万八的彩礼,不是卖女儿是什么?我替你算计着点,还不是为了你好!”
  张伟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为了我好?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现在人都走了!婚礼也黄了!你满意了?”
  王桂兰也急了,指着周围的人群:
  “这怎么能怪我呢?要不是他们来捣乱,能出这些事吗?”
  “都是陈默!都是他带的头!他就是记恨半年前那点事,故意来报复咱们!”
  “够了!”
  张伟大吼一声,眼睛通红:
  “半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人家偏偏针对咱们家?你给我说清楚!”
  王桂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没,没什么...就是邻里之间的一点小矛盾...”
  旁边张叔冷笑一声:
  “王桂兰,你也真好意思说,半年前老陈出殡,你堵在楼道口,说不给两万块就不让人家出殡,逼着街坊邻居凑钱给你。”
  “老陈生前帮了你多少忙,你心里没数?”
  张伟人在外地工作,压根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我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
  “张伟,半年前我爸出殡,你妈堵在楼道口,说我家办丧事晦气,冲了她家,问我要两万块精神损失费。”
  “那时候我爸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钱,我卡里连五千都不到,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你五十我一百,凑够了两万给她。”
  “就因为她闹,我爸的骨灰盒耽误了三个小时才出门,错过了出殡的吉时。”
  我顿了顿,看着他越来越白的脸,继续开口:
  “你爸走得早,自从你家搬到我们对门,我爸对你跟亲儿子一样,那时候你已经上初中了,应该都记得。”
  张伟踉跄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王桂兰:
  “妈,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干了这种事?”
  王桂兰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那时候也是一时糊涂...我就是觉得对门办丧事不吉利...我也没想那么多...”
  张伟猛地拔高声音:
  “这么大的事,你一句没想那么多就能解释了?我说怎么这次回家,邻居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我打招呼也没人理,闹了半天都是你干的好事!”
  “陈叔生前对咱们家多好你忘了?小时候你忙着打工挣钱,我放学没人接,都是陈叔接我去他家吃饭,也没问你要过钱。”
  “你阑尾炎住院,陈叔天天跑医院给你送饭,他走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趁火打劫要两万块?你怎么这么贪啊?”
  被儿子当众数落,王桂兰脸上挂不住,也喊了起来:
  “我还不是为了你!我一个寡妇拉扯你长大容易吗?要他两万块钱怎么了?他陈默在城里大公司上班,又不差这点钱!”
  “他家办丧事正对着我家大门,我要点补偿天经地义!”
  “实在不行,这钱我还给他还不行吗?”
  我笑了:
  “王阿姨,那两万块,我从来没想着要回来,这次我回来,也不是为了钱。”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爸的脸面,你不能说踩就踩,你做了缺德事,就得受着报应。”
  周围邻居纷纷附和:
  “就是!当初拿那两万块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今天?”
  “老陈那么好的人,被你这么欺负,我们都看不下去!”
  “这都是你自找的!活该!”
  张伟看着撒泼的母亲,看着冷眼的邻居,看着满地狼藉的婚礼现场。
  突然就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