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地上,双手用力抓着头发: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好不容易才求婚成功,现在婚结不成了,人也走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张叔冷冷开口:
  “你没做错什么,错的是你妈。”
  “她欠人家的债,总得有人还。”
  张伟慢慢抬起头,看向王桂兰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妈,你知不知道,琳琳家本来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是我求了好久,她爸妈才松口。”
  “现在闹成这样,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怎么跟她爸妈交代?”
  王桂兰见儿子这样也慌了,赶紧上去拉他:
  “儿子,没事的,媳妇没了咱们再找,妈托人给你介绍更好的,咱找个条件好的!”
  张伟一把甩开她的手,站起身:
  “我不要!我就喜欢琳琳!”
  “就因为你贪那两万块,就因为你那张嘴,现在什么都没了!”
  “行了,不就是两万块吗!”
  王桂兰咬了咬牙,转向我,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陈默,是阿姨不对,阿姨错了,那两万块阿姨现在就还给你,再加五千利息。”
  “你帮阿姨去跟琳琳说说,帮阿姨把她劝回来,行不行?算阿姨求你了。”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王阿姨,晚了。”
  “当初我爸的骨灰要下葬,我求你通融一下,你是怎么说的?”
  “那时候的我忍了,现在轮到你了,你也受着吧。”
  “还有,这钱我不要。”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今天回来,就是想争一口气。”
  “我要让大家都知道,好人不能白白被欺负,善心不能白糟蹋。”
  张伟失望地看了王桂兰最后一眼,摇了摇头。
  “妈,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个家,我以后也不想回来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摔在地上,转身就往外走。
  王桂兰赶紧追上去,哭着喊:
  “儿子!儿子你别走!妈知道错了!你别走啊!你走了妈一个人怎么活啊!”
  可张伟头也不回,脚步越来越快,转眼就消失在了小区门口。
  王桂兰追不上,瘫坐在地。
  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号啕大哭。
  没人上去劝她。
  周围亲戚们脸上挂不住,纷纷找借口告辞。
  没一会就走了个精光。
  喜棚底下,就剩她一个人坐在地上哭。
  红地毯被踩得满是泥印。
  充气拱门歪歪扭扭地立着。
  鞭炮和喜糖的包装纸撒了一地,冷冷清清。
  我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转身回了家。
  点了三根香插在炉里,又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爸,都结束了。”
  “你的公道,儿子替你讨回来了。”
  下午我就收拾东西开车回了城里。
  后来偶尔跟张叔聊天,听他说起王桂兰的近况。
  她儿子再也没回过小区。
  偶尔打个电话,说不了两句就挂。
  她去外地找过儿子好几次,但次次都被拒之门外。
  小区里没人愿意跟她说话。
  她出门买菜,大家都绕着走。
  以前她最爱在凉亭里跟人唠家常。
  现在只要她一过去,原本热闹的凉亭就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起身就走。
  她找过物业,找过社区。
  说大家孤立她。
  可没人理她。
  毕竟当初她做的事,全小区的人都看在眼里。
  我依旧每天上班,加班,拼命工作。
  日子慢慢回到了正轨。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我爸。
  想起他生前总说。
  远亲不如近邻,能帮就帮点。
  现在我想告诉他,不是所有邻居都配得上这份善意。
  人还是得有底线。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要是得寸进尺,就别怪我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