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傅家老宅出来,我先去了一趟公司。
挂职多年,公司里的东西不少,有些事情也得做个交接才好。
可刚到公司,就见我办公室门口摆着的几个大纸箱。
里面全是我的东西。
门内,傅星河的助理正指挥着两三个人搬进搬出不少物件。
我这才注意到,原本商务风的办公室,此刻仿佛变成了二次元家具展厅。
从墙纸到地毯,从鼠标到文件夹。
统统都换成了卡通人物的图标。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见了我,助理忙上前。
“先生,傅总说这个办公室让给下周入职的新人事助理陶执先生,至于您的办公室……就改到隔间。”
隔间,连个约客户谈话的地方都没有。
四周全是公司员工,有人惊讶、有人偷笑、也有人投来担忧的目光。
我知道,这是傅星河故意要让我难堪。
可我本来就要离开的。
她这样,反倒帮了我的忙。
当看到我什么都没说,只叫了两个保安来时,助理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先生,这是傅总的意思,您还是别节外生枝……”
我没看他,对保安道。
“麻烦你们,帮我把这几个箱子搬到我车上去,辛苦了。”
助理一愣。
“您这是……”
我看向他,语气很冷。
“方助理,你的工作能力不错,可5年了,我说过多少次在公共场合要么叫我温总,要么叫我温先生,你始终做不到。”
“我之前很好奇,是不是不把我当成傅星河的附属品,你就不知道怎么和我说话。”
“后来我想通了,这几年我压下过无数笔对外的不清不楚的付款,又严格把控了公司的采购原料,原来只是挡了你发财升官的道。”
方助理脸色惨白,想要辩解什么。
“先生,不,温总,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我懒得和他多说,离开前摆了摆手。
“告诉傅星河,隔间的工位让给别人吧,我不需要了。”
回家的路上,我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开着小卡车的搬家团队来了。
毕竟是生活了10年的地方,东西不会太少。
等仔细讲清要搬走的东西后,平日沉寂的屋子忽然变得热闹。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进进出出。
余光却瞥见陈姨偷偷摸摸地用手机在拍照。
我知道,她这是想防我拿不该拿的东西。刚好又能邀功讨赏。
进行到一半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陌生人添加我为好友的信号。
卡通头像,昵称一颗桃,地址在本地。
几乎不用想,这是陶执的账号。
下一秒,一条好友申请的请求发了过来。
“温先生搬家啊?”
我看了看墙上的摄像头,差点忘了它的存在。
“可是欲擒故纵这招不长久,不如和我谈一笔买卖,你要不要听?”
买卖无非是要钱,或者要人。
作为傅夫人,或许可以听听。
作为温临,这两样都和我已经没关系。
“没兴趣。”
回复过去后,没想到对方锲而不舍。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她说我术后恢复其实是骗你们的,她根本就舍不得让我结扎。”
“她只是怀孕了,孩子都找人看过了,是个男孩,将来是傅家的嫡孙。”
“反正你也不愿意碰她,不如我把孩子让给你养?”
我盯着这短短几行字,迟迟没有回应。
也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他上赶着给有家庭的女人当情人。
现在又用自己的孩子做筹码。
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温先生,我之前说没打算和你争名分是真的,我还这么年轻,只想捞完这笔退休。”
这句十分诚恳,我信了。
然后就把他拉黑了。
顺便让搬家的工人帮我把摄像头的插座拔了。
等我走后,他直接住进来都可以,何必监视。
半个小时后,搬家公司拿着我给的地址发车了。
我也上了自己的车。
正在这时,傅星河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想到可以好好告个别,我接了。
女人的声音却带着风雨欲来。
“你跟阿执说了什么,他一直哭。”
我顿了顿,实话实说。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关了摄像头?她自责地说惹了你不高兴,吓得要马上回国!哄他我很费劲的,你知不知道我——”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静静等了一会,这才开口。
“什么?”
她似是深吸了口气,声音沉稳了些。
“算了,你不喜欢被监视,明天我就让人来拆了。”
“还有办公室的事,是我事先没跟你说,阿执他就是没上过班,想玩一玩,最多半个月就腻了。”
“等他走了,那位置还是你的。”
没等到我回答,她叹了口气,妥协道。
“算了,他现在反正还跟我在国外,我让方助理把东西都撤走吧。”
手机震了一下。
是傅家打到我银行账户的到账消息。
这意味着,我和傅星河的关系彻底结束。
长久以来绷紧的脊背忽然放松,我唇角微勾。
敷衍回答。
“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