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屋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我也没了胃口,看着一桌子菜发呆。
  跟了我好几年的保姆陈姨小心翼翼上前来。
  “太太,就不吃了?”
  “嗯,帮我处理掉吧。”
  她点点头,忽然声音有些哽咽。
  “其实少爷心里还是有太太你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你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可5年前,我就该和傅星沉结束了。
  那年,我怀上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彼时我已因为他身边从未断过的莺莺燕燕而对这段婚姻产生了绝望。
  当知道傅星沉那个捧了半年的女模特也同时怀孕时,我终于提了离婚。
  当天下午,他为表忠心,就给女模特安排了流产手术。
  手术没做成。
  因为她跑到我面前来,求我放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条生路。
  大概因为同为准妈妈的缘故,我看着她稚嫩的脸多说了两句。
  也喝了一口她递过来的那瓶水。
  醒来时,却赤裸着躺在一个陌生的旅馆,浑身都是暧昧又肆虐的红痕。
  身下的血已经将床染红。
  床边的陌生男人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着电话那头怒吼:“她怀孕了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样会出人命的……”
  后来傅星沉破门而入,捡回我的一条命。
  却失去了孩子。
  因为损伤太大,医生宣告我这辈子再难怀孕。
  我接受了整整一年的心理咨询和康复训练。
  傅星沉断了和所有女人的联系,每天只往返于公司和家,他学会下厨,陪我种花,对我比恋爱时还要更无微不至。
  但我知道,我们早就回不到过去了。
  偶尔氛围刚好的夜晚,他凑过来时,我还是会瞬间浑身冰冷,战栗不止。
  起初,他看我的目光心痛,还掺杂着自责。
  后来,就只剩失望了。
  一年后,我在他的副驾驶下,发现了一条被撕扯过的丝袜。
  傅星沉破罐子破摔。
  “我是男人,总会有欲望。”
  “放心,不过是纯生理局,我的傅太太只会是你,我的孩子也只会由你来生。”
  那一年,被他驱逐过的所有女人,以成倍的数量回到了他的身边。
  有女人千方百计怀上孩子,都被他亲手送上手术台。
  我一边替他打理公司事务,一边在感情上做个透明人。
  傅太太贤良淑德的名声,就是从那时候传起来的。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坚定了要离开傅星沉的决心。
  我看着陈姨微红的眼眶,神色平静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
  “陈姨,你跟了我也快10年了,这些年你跟着我操了不少心。”
  “也看了不少戏。”
  陈姨眼神一虚,慌了神。
  “太太,我只是好心……”
  我笑笑打断她。
  “你帮傅星沉他母亲当了这么多年的眼线,又帮他在我面前和稀泥,还替他外面的女人通风报信。”
  “陈姨,两面三刀这个词用在你身上,可真是贴切极了。”
  “我知道你年纪大了,想着我这个傅太太翻不起什么风浪了,不如为自己谋一谋出路,挣个前程。”
  “人不为己天地诛地灭,我理解你的。”
  “可你要是想趁我走的时候打打感情牌顺便捞好处。”
  茶盏的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却吓得面前的中年女人肩膀一耸。
  “我就不得不说一句,真恶心。”
  眼看着陈姨的脸由白转红最后黑成锅底。
  抬头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惊愕和不确定,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是了,他们中还有谁记得——
  我曾经也是高等学府毕业的天之骄女。
  是温家说一不二的大小姐。
  我不再看她,起身朝楼上走去,声音无波无澜。
  “对了,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傅星沉的母亲。”
  “明天上午我会去见她一面。”
  “希望这次拜访,她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