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晚上就接到医院的电话。
我妈昏迷不醒。
吓得我急急忙忙请假，等赶到医院时接近凌晨。
腿软的像面条，心快要蹦出胸腔。
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我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现在还不好说什么原因引起的晕厥，病人需要住院观察！先去交下住院押金！”
我把身上所有的钱拿出来，都凑不够一万元的住院费。
导游工资公司还在走流程。
最后没办法，只能办了手机借贷。
我只想要我妈快点好起来。
整整七天，我妈都没有醒，我每天帮她擦身，按摩，润唇，更换尿裤。
全靠营养液输入的老太太，从前圆润的模样不在，肉眼可见的消瘦。
我没日没夜的陪着，不敢错过一眼。
我想要妈妈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我的身体早就熬垮了，这天，我实在熬不住了，趴在我妈的床边睡着了。
我的身体很沉，脑子里叫嚣着睁开眼睛，最后还是陷入了黑暗。
好吵，耳边有人在大声说话，好像我妈的声音和谁？
“四婶她媳妇儿，知春不会醒吧？”
“不会，她都熬了好几天了，没合眼，不过，宋姨啊，咱这样，是不是太过份了！”
这个声音不是我妈主治医生的声音？
“过份什么过份？我这些天躺着才是受了大罪！也不知这丫头怎么这么好的精神头，想要下床活动都不行！我一把老骨头都僵硬了！”
“宋姨，你女儿也不像你说的那样不孝啊，这些天她忙前忙后的，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我妈不屑的冷嗤一声。
“这丫头越长大越不听话了，好好的导游不做了，去做低人一等的酒店前台，谁家正经孩子去做？抛头露面，天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最可气的她竟然偷跑，害我在四姑一家前没了脸，真的是气死我了。”
“不给她个教训，她还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能飞了。非得好好治到她乖乖听话。不然啊，我这当妈的，还有什么脸面在亲戚面前抬头。”
“你说说她啊，导游工作多好啊，工资又高，又风光，还能免费到处旅游，别人想要都要不来呢，她说不做就不做了！”
“宋姨，我听说导游也蛮辛苦的呢，天南地北的跑，还要忍受游客过份要求，出去旅游挨骂最多的是导游，责任最大的也是导游！”
我妈摆着手，忙道，
“哎哟，辛苦个啥！我看她也就是拿个旗子摇一摇，念念词，该吃吃该喝喝，把人引到购物点，还能拿高额提成，吃的住的都是景点另外备的。”
“挨点骂，受点委屈不是应该的吗？收获的多，就要多付出一些嘛！”
轰！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妈妈！
我想醒过来反驳，可是我睁不开眼睛，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对话还在继续，妈妈尖锐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必须得让她走投无路了，她才会明白的！我再多受几天罪，让她借的钱全部用完再说！”
意识坠入深渊，心一直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