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间,原本平静的章钧,双眼竟然毫无征兆地留下了滚烫的泪水。
章钧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从此再也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不愿意陪我上街,不愿意同我看电影。
“我当时好怕好怕,我怕就此会失去他。我之所以放弃自己的梦想,追随着他来到这里,就是想让他明白:在我的心中,他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甚至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可是,我如此待他,依然没能留住他的心。他竟,竟然,在,在我过,过生日,生日的时候去,去给别,别的女孩子庆,庆生------”说到这里,章钧再也没有办法压制自己的委屈,竟泣不成声。
面对哭成泪人的章钧,邓猛实不知道如何安慰于她,一面擦去她眼角委屈的泪水,一面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希望她能好受些。
章钧长长吁了一口气,哽咽地说道:“倘若他跟我明说,他要给沙莎庆生,我肯定不会与他胡搅蛮缠。他错就错在,他不应该骗我,更不应该让我下不来台。”
“他怎么让你下不来台了?”邓猛问道。
“他当着你们的面,明目张胆地给沙莎庆生,他将我的颜面置于何地?”
邓猛为了哄章钧开心,呵呵一笑,说道:“你这么说可就有些不讲礼了。”
章钧两眼圆睁怒视着邓猛:“我怎么不讲礼了?”
邓猛蹲下来凝视着章钧,解释道:“首先,知道你和陶弢关系的人,只有曹巍和我,其他人并不知情,沙莎就更不知情。
“以我对沙莎的了解,她非常善良,不是那种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人。倘若沙莎知道你与陶弢的关系,她见到你,躲你尚且不及,怎么会当着你的面说陶弢在追求她。
“其次,咱们中午去‘不想走’火锅店吃饭是临时动议,而陶弢在那里为沙莎庆生却是早有准备,你怎么能说是他故意给你难堪呢?”
“这么说是我错怪他了,而他故意瞒着我为沙莎庆生也是怕伤害到我?”
“应该是这样!”邓猛继续宽慰道。
闻言,章钧的心情像是突然好了起来,倏地坐起身,伸出一双白皙的小手紧紧抓住邓猛:“那你再给我说道说道,我和她之间是不是还有峰回路转的可能?”
听到这句话,邓猛的心像是突然被蜂针蛰了一下,真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邓猛心道,人家陶弢好容易把机会让给了自己,自己竟然傻得又把机会拱手送了回去。自己这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章钧见邓猛不说话,用力晃动着邓猛的胳膊,一半是撒娇一半是央求道:“人家脑子里现在乱得很,你就帮帮人家吗!”
邓猛闭着眼假装冥思苦想,其实只是为了能让章钧多摇自己一会儿。
章钧瞅着邓猛非常认真的在帮自己想主意,便停下手来,忽闪着两只大眼睛静静地瞅着邓猛,希望邓猛能带给她意外的惊喜。
邓猛将眼睛微微启开一条小缝儿,看着章钧写满祈求的脸,原想编一套瞎话哄哄章钧,却心有不忍,只好苦笑道:“我不知道陶弢追求沙莎的目的何在,可倘若沙莎不回应他的追求,你们就还有和好的可能。”
章钧像是凭空拣到了什么宝贝一般,情不自禁地扑进邓猛的怀里,而后撅起红艳艳的小嘴,轻轻在邓猛的脸旁亲了一下:“对,对,你说得很对,这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随后,章钧松开邓猛,一跃下地,穿上靴子就往画室外面走。
谁料,章钧还没走出去两步,身子一歪,缓缓瘫软在地板上。
邓猛急忙冲上前,一把将章钧抱在怀里,问道:“你做什么?”
“我要回去。”
“天这么黑,你的酒劲儿又没过,你怎么回去?”
“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回去,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外面过夜。”
“那好吧。”
邓猛见章钧态度如此坚决,提议道:“要不我把你背回学校好了。”
章钧像是见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身体一哆嗦,急忙摆了摆手:“不,不,那更不行。你若是背着我回去,明天整个校园就全传开了,那他不是更加不愿意理睬我了。”
邓猛心痛地凝视着章钧因惊恐而睁得大大的眼睛,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章钧挣脱邓猛的手,慢慢回到床边,坐下来觑了邓猛一眼:“要不咱俩秉烛夜谈可好?”
闻言,邓猛暗自寻思:这小妮子,都这当口了,还忘不了掉书袋。
邓猛为了博章钧一笑,一边在屋里翻箱倒柜一通瞎找,一边抱怨道:“好是好,只是没有‘烛’,那可怎么办?”
“什么没有‘烛’?”章钧问道。
“蜡烛啊,没有蜡烛,如何秉烛夜谈?”
“你呀你,就知道逗我开心。”
“是吗,我不觉得,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章钧瞅着邓猛还在不遗余力地翻找,笑了笑:“你别找了,没有‘烛’咱们还有‘灯’,那不也一样!”
邓猛学着曹巍老气横秋的口气,驳斥道:“非也,非也。首先,‘灯’不是‘烛’,‘烛’也不是‘灯’,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其次,‘烛’可以秉,而‘灯’不能秉,只能掌。倘若用‘灯’,那就不是秉‘灯’夜谈,而是掌‘灯’夜谈,岂不贻笑大方?”
章钧扑哧一乐:“今后谁若是嫁了你,准保能活到一百岁。”
邓猛反驳道:“非也,非也。一,我不是阎王爷,也不是黑白判官,如何能定人的生死?
“二,人活多大岁数,那是自己的福分使然,不是谁想改变就能改变的。三,即便我真有那么大本事,我也不想她活到一百岁。”
章钧郁闷的心情像是忽然开朗起来,逗趣道:“哦,这么说你想让她活一千岁、一万岁?”
“活一千岁、一万岁那是王八,不是人。”
“你好坏,竟然骂你的她是王八。”
“不,你又曲解我的意思了。”
邓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两个相爱的人,先走的人一定比后走的人痛苦少。
“因此,我不希望她因失去我而痛苦,而我又没有办法活到一百岁零一岁。所以,我也不想让她活到一百岁。”
章钧听了邓猛的话,微微一愣,颇有感触地说道:“你年纪并不大,却能时时为别人着想,难得,难得。”
邓猛听章钧如此夸赞自己,一腔热血直冲冠顶,脑袋一热,夸张地拍着自己的心口:“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你还不了解我。老实说,哥哥我的优点多了去了。”
章钧莞尔一笑,抬起左手用食指轻轻刮着自己的脸:“你羞也不羞,哪有自己夸奖自己的。”
在章钧说话的工夫里,邓猛在床下的一个杂物箱中翻出一捆红色的蜡烛。
“咦!”邓猛失声叫道,“找到了。”
章钧急忙问道:“找到什么了?”
邓猛回答道:“蜡烛。”
章钧淡淡地说道:“找到就找到吧,有什么好惊奇的。”
邓猛解释道:“我惊奇的不是找到了蜡烛,而是因为这蜡烛上刻得有字。”
章钧一听立刻来了兴趣:“什么字?”
“我---”邓猛支吾了半天,“我不好意思说。”
章钧白了邓猛一眼:“说吧,我又没有怪你。”
“是---是个双喜的喜字。”
“那又怎么样?”
“这可是洞房里点的物事,咱俩现在这种场合点它合适吗?”
章钧沉思片刻:“只要咱俩守礼守节,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邓猛点上蜡烛,而后关了灯,在章钧身旁静静坐下。
章钧本想躺下,又耽心自己会睡过去,便往邓猛身边挪了挪:“咳,有件事求你。”
邓猛急忙问道:“什么事?”
“可否借你的肩膀使使?”章钧问道。
邓猛忽然想起章钧方才说过的“守礼守节”四个字,嬉笑道:“借肩膀没问题,倘若你要是再提出进一步的要求来,那我可不能答应你。”
章钧挥起拳头恶狠狠地杵了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