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绍武和大嗓门离开苗沛霖的临时居所回到他们居住的小院时正好赶上吃晌午饭的时间。
两人或许因为刚才假装和郑天赐打斗时上蹿下跳消耗了不少体力,因而此时一闻到从厨房飘出来的葱花香味便忍不住拔腿就往厨房走来。
徐老爷子站在台阶上瞧着两人猴急的样子顿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他一面笑,一面调侃道:“程先生一回来便直奔厨房,想必是饿得紧了,难道说先生与我那天赐徒儿大战了有三百回合吗?”
程绍武跑进厨房从任润手中接过一碗烩面递给跟在自己身后的大嗓门,而后又从灶台上端起另一碗烩面一面举起大瓷碗往嘴里扒拉面条一面出了厨房回答道:“那到没有,可方才为了把戏尽量演的逼真一些,我们三个还就真就拳来脚往认认真真干了一架。
“要不是天赐兄弟抢先关上了衣柜大门,恐怕我们还真的大战三百回合才能罢手,是不是大嗓门兄弟?”
大嗓门点了点头:“那是,也就郑大哥脑子好使。我俩从屋内跑到院子以后,一人拿着一根木棍往院子里种的那两颗大槐树上用力击打着,那声音别提多么动听了。”
“你的脑子也不差,不知那些猪血你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竟然足足有一大碗那么多。”程绍武笑问。
大嗓门道:“那不是猪血是鸡血,为了那点血,我今天早上可是宰了两只大公鸡。”
韦香主没想到程绍武他们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此刻听他们站在院中叽叽喳喳地述说着一些做戏的细节,担心隔墙有耳,急忙撂下手里的碗筷跑出来阻止了他们。
大嗓门冲着站在厨房门口的任润吐了吐舌头,拐进厨房又往碗里盛了一碗烩面。
吃罢午饭,几个人聚到一处又仔细合计了合计,确定这场戏在演出过程中没有给苗沛霖留下任何破绽,这才放宽心留守在小院中静候郑天赐递出的情报。
第二天,没有消息。第三天,还是没有消息。
一直等到第四天,郑天赐终于传出消息说,苗沛霖请求他陪着去一趟京城,虽然没有具体说要去干什么,但他估计可能与押解英王上京有关。
至于具体出发的时间,苗沛霖没有提及。
对于这条消息,韦香主询问大家怎么看。
徐老爷子道:“难道说苗沛霖还是不相信天赐,要不他怎么对英王之事只字不提。”
任润道:“这也难怪,想来郑大哥与苗沛霖才认识几天,即便苗沛霖再怎么感激他,也不可能什么事都对他说吧,何况是押解英王上京这么重要的事情。”
程绍武想了想:“我不这么看,要说苗沛霖不相信天赐兄弟,这种可能性并不大,至于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对天赐兄弟提及英王,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或者不愿说。
“另外,押解英王上京一事理当由胜保直接插手,比如什么时间住、什么时间走,是走水路还是走旱路,安排多少名清兵负责押解等等,这些都不是苗沛霖说了算的。
“但是有一点非常肯定,从天赐兄弟传回的消息分析,苗沛霖必定会跟着押解英王的大队人马一块进京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夏侯博接口道:“程先生分析的非常正确,想来那苗沛霖定是害怕程先生与大嗓门兄弟沿途跟着他暗下杀手,所以才留下天赐师弟一路上保护于他,既如此,不管英王现在关押在哪里,那苗沛霖起身之日就是英王离开开封之时。”
“不错,”程绍武端起一只青花瓷碗,伸出右手食指放进碗里蘸了点茶水在小炕桌上一边画,一边解释道,“从开封到柳园口大约有二十里地,即便苗沛霖在临出发前才告知天赐兄弟启程的具体时间,那咱们也能骑着快马在最短时间之内先于他们赶到黄河岸边设伏。
“另外,为了防备天赐兄弟到时抽不出时间把消息送出来,咱们还得做第二手准备。大家看,这是开封城的北门,到时候押解英王的大队人马要是从柳园口上船渡河,必然会经过这里。那么咱们就在这里也安插两个人,一旦发现天赐兄弟从这里经过,就立刻飞马赶到黄河边通知大家做好准备。有了这双保险,无论苗沛霖如何狡诈,都逃不出我等设下的天罗地网。”
“好,”徐老爷子用力一拍小炕桌,“你们大家都在这里留守,把负责北城门盯守的活交给我好了。”
韦香主笑道:“老爷子莫急,这北城门盯守的活我看还是交给夏侯兄弟和任兄弟好了。明天就是端午节,老爷子是咱们这几个人中唯一的湖州人,我想请老爷子帮衬着包出一些湖州粽子,明天好让大嗓门送到黄河边叫大家伙儿尝尝鲜。
“另外那苗沛霖不是每晚都要回到他那临时居所与那个‘欲仙阁’的叫什么小玉儿的姑娘厮混吗,前几天晚上都是老爷子负责盯梢的,我看这个重担还是由老爷子继续担着好了。”
徐老爷子笑道:“也好,这个活可不好干。那苗沛霖别看他瘦小枯干,若是拿到秤上约一约恐怕没有几两肉,可那方面还真不赖。每天晚上不折腾上个四五个回合绝不罢休。”
程绍武笑问:“那老爷子每天晚上钩挂在房檐外,听着那令人销魂的艳声浪语竟还能忍得住?”
徐老爷子睁大双眼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哎,你们还别不信,我敢打包票,在座诸位没有一个有我这般定力。”
端午节后的第二天,负责白天盯梢的大嗓门突然跑回小院中汇报说从种种迹象表明,那苗沛霖很可能今天上午就要动身。
韦香主忙叫大嗓门不要着急慢慢说来。
大嗓门道:“一来是那个叫小玉儿的姑娘一大早就被知府派人接走了;二来是此刻苗沛霖的那个临时居所挤满了人,想必是前来给苗沛霖送行的开封府官员。”
“那天赐呢,你可曾看到天赐在忙些什么?”韦香主又问。
大嗓门摇了摇头:“说来奇怪,一早上都没有看到郑大哥的身影。”
“什么,”徐老爷子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昨天晚上也是一整夜都没有见到他,莫非他已经被苗沛霖识破了?”
程绍武道:“老爷子,咱们别自己吓唬自己成吗,或许是那苗沛霖另外安排天赐兄弟去干别的什么事也说不定。”
恰在这时,只听小巷中有人哈哈一笑:“我家苗大人感念诸位大人的好,特意安排我到巷口迎接。
“嗯,本来苗大人想中午在‘畅心楼’摆上几桌与大家道个别,可怎奈军令如山倒,胜保胜大人命令苗大人即刻启程开赴京师。那胜大人的脾气诸位相必都是清楚的,他说出的话谁敢不听。”
闻听此言,徐老爷子险些开心的大声喊出来。
程绍武见状急忙伸出手捂着他的嘴摇了摇头。
这时就听那声音继续说道:“诸位也知道,去年辛酉政变胜大人可是立了拥戴之功的,诸位今后只要抱紧了苗大人的粗腿也就等于是抱紧了胜大人的粗腰,那也就等于直接与当今皇上搭上了关系,诸位今后飞黄腾达恐怕不是指日可待而是指时可待了,到那时各位大人可要多关照关照在下啊。”
接着就听有许多人七嘴八舌说道:“一定一定,定不忘郑先生牵线搭桥之恩。”
等小巷中说话的人渐渐走远之后,韦香主惊喜道:“程先生说的对,咱们果然是自己吓唬自己,方才那大声说话的人不是天赐兄弟又会是哪个。很好,天赐兄弟既然已经传出了消息,那我们还呆在这里等什么,大家这就收拾收拾,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黄河岸边。”
几人收拾停当,从后院牵出早已准备好的几匹骏马出了小院顺着小巷来到大街上。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几个人牵着马走走停停,等过了万寿宫后方跨上马一路向北赶往北城门。
守候在此地的夏侯博和任润见到大家,彼此会心一笑,随后出了城门跟在他们身后也急速赶往黄河边。
按照原定计划,徐老爷子用双倍租金从洛阳租来的那条大船上本来是要留下五个兄弟的。
可为了加强黄河北岸伏击圈的火力部署,最后韦香主还是决定大船上只留下夏侯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