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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肯让人把我带走。
她抱着我的身体,谁碰一下,她就尖叫。
“你们别把她带走!”
姐姐站在旁边,眼泪掉得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爸爸强行掰开妈妈的手。
工作人员把我抬走时,妈妈赤着脚追到电梯口。
“知微!”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她终于喊了一句:
“妈妈错了!”
可这句话,我等了十四年。
来得实在太晚了。
姐姐的婚礼彻底乱了。
宾客还坐在酒店里,新娘却跑了。
婆家人打来电话质问,姐夫周凯也追到了医院。
姐姐坐在太平间外,婚纱裙摆上全是血。
那是抱我时蹭上的。
周凯想拉她起来。
“嘉宁,人已经没了,酒店还有那么多人,总得回去给个交代。”
姐姐猛地甩开他的手。
“躺在里面的是我妹妹!”
“可今天也是我们的婚礼。”
“那就不结了。”
周凯愣住。
姐姐摘下头纱,连同婚戒一起砸在地上。
“我妹妹死的时候,我在台上笑。”
“她给我送来了戒指,我连她为什么不来都没问。”
“你让我现在回去敬酒?”
周凯沉默很久,最终一个人走了。
爸爸蹲在走廊角落,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直到医生出来,问谁是家属。
妈妈立刻站起来。
“我是她妈妈。”
医生把死亡证明递给她,又问:
“患者半年前已经确诊,为什么没有接受手术?”
妈妈猛地抬头。
“半年前?”
“对。当时发现得早,手术成功率很高。可她交完检查费后,没有办理住院。”
医生叹了口气。
“我们联系过她很多次,她每次都说再等等。”
“最后一次复查,我问她为什么放弃。”
“她说家里还有个姐姐要结婚,不能在她身上浪费钱。”
走廊里安静得吓人。
妈妈身体晃了一下。
“手术要多少钱?”
“前期费用大概二十万,后续根据恢复情况再定。”
二十万。
正好是他们让我抵押房子,给姐姐补婚房首付的钱。
姐姐捂住嘴,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
医生又看向她。
“你是紧急联系人?”
姐姐点头。
“她两个月前填的。”
“当时她情况已经很差。我打过三次电话,第一次没人接,后两次被挂断了。”
姐姐手忙脚乱地翻手机。
黑名单里,果然躺着医院的号码。
她盯着那个号码,忽然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婚庆推销电话很多。
我曾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姐,最近可能会有人联系你,麻烦你接一下。”
她回了什么?
姐姐颤抖着往上翻。
终于,那条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她回的是:
“别什么破事都找我,我忙着结婚呢。”
姐姐盯着那行字,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妈妈却像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钱呢?”
“她没钱,所以才不治,对不对?”
“我们给她钱,她是不是就能回来?”
医生没回答。
爸爸缓缓拿出手机。
银行卡的转账记录里,躺着我半年前转给他的八万块。
备注只有四个字:
姐姐嫁妆。
那一天,正是医生通知我交手术费的最后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