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说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图书馆,主任就把我叫进办公室。
  她把手机放到我面前。
  本地一个生活账号发了段视频。
  画面里,方秀兰坐在我家餐桌旁,把房本递给我。
  我说了一句:"您的钱和房本自己收着,谁劝也别拿出来。"
  前半句被剪掉,只剩后面六个字。
  "谁劝也别拿出来。"
  配文是:离婚女子扣下前婆婆房本,疑似诱导老人转移百万房产。
  视频从我家门外拍的。
  角度歪,声音却很清楚。
  评论里有人认出了图书馆制服,把我的单位写了出来。
  主任皱着眉。
  "知意,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可现在有人打投诉电话,馆里得给公众一个回应。"
  "我明白。"
  "给我一天时间,我会把完整情况交上来。"
  走出办公室,两个同事立刻停住说话。
  我像没看见,先联系物业调门口摄像头。
  楼道摄像头正对我家门。
  陆则来过的时间、周蕊拍视频的位置、他们离开前的对话,全被录了下来。
  物业经理把文件拷给我时,叹了口气。
  "家务事闹成这样,怪难看的。"
  我看着他。
  "难看的不是家务事。是有人偷拍、剪辑,再拿谎话毁别人。"
  他愣了愣,连连点头。
  我带着文件去派出所做了记录,又把原视频和完整录音交给主任。
  中午,方秀兰提着饭盒来到图书馆。
  她没进门,站在台阶上等我。
  "我惹的事,我来解释。"
  "不是您惹的。"
  我接过饭盒。
  "陆则就是想逼我把您赶走。"
  她把嘴抿成一条线。
  "那我更不能躲。"
  下午,陆家三位亲戚堵到了图书馆门口。
  姑姑拿着手机直播,堂嫂一见方秀兰就拍大腿。
  "大姐,你醒醒吧!亲儿子还能骗你,外人才会图你的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方秀兰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哭喊。
  "我清醒得很。"
  "房本在我自己手里,银行卡也在我自己手里。知意没拿我一分钱。"
  姑姑把镜头怼到她脸上。
  "那你为什么不回儿子家?"
  "因为我不想回。"
  "你就一个儿子,不靠他养老,难道靠前儿媳?"
  方秀兰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靠我自己。"
  "我有退休金,有房,有手有脚。我跟谁住,是我愿意,不是谁赏我一口饭。"
  围观人群里有人叫了声好。
  堂嫂急了。
  "陆则说了,都是许知意教你的!"
  我正要开口,一辆车停在路边。
  陆则和周蕊走下来。
  他没有看母亲,先看我。
  "把完整视频交出来,我们私下解决。"
  "晚了。"
  我把派出所的受理记录举起来。
  "偷拍视频和造谣的材料,我都交了。"
  周蕊护着肚子,忽然哭了。
  "许姐,我们只想接阿姨回家。你为什么非要把陆则逼到绝路?"
  她这一哭,镜头又全对准了我。
  我没跟她争。
  "下午四点,社区调解室。你们不是要谈吗?大家当面谈。"
  社区工作人员把双方叫到一起。
  陆则要求我先删澄清材料,说一家人的事不该闹大。
  我反问他。
  "你发视频时,怎么没想起一家人?"
  他沉着脸不说话。
  方秀兰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旧录音笔。
  "我也有点东西想让大家听。"
  陆则猛地坐直。
  "妈,您拿的什么?"
  工作人员接过录音笔,连上电脑。
  投影幕布亮了。
  方秀兰按下播放键。
  房间里传来陆则清晰的声音。
  "您今天不签,明天我就把药停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您别逼我把您送去养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