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天后。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我坐在窗边，手里翻看着国家知识产权局刚刚送达的特急红头文件。
【关于恢复林晚同志“禾光一号”独家发明人署名权及追缴违规利益的决定】
门被轻轻推开。
安全主管提着一篮新鲜的水果走进来，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容：
“林所长，督查组那边出结果了。”
“何俊生和程禾禾涉嫌特大合同诈骗、职务侵占以及故意杀人未遂，检方已经正式批捕，不允许取保候审。”
“赵董撤资之后，顺便把何俊生名下的两套学区房和研究所的固定资产全申请了财产保全，何家现在连请律师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合上文件，淡淡地问：
“何母呢？”
安全主管冷笑一声：
“在看守所门外撒泼打滚，被拘留了五天。今天一放出来，就跪在咱们研究所大门口，逢人就磕头，求着要见你。”
话音刚落，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哭嚎声。
“林晚！你出来啊林晚！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老太婆的错，你饶了俊生吧！”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两个护士根本拦不住披头散发的何母。
何母噗通一声跪在我的病床前，额头上满是磕出来的乌青和血痕。
“晚晚！妈给你磕头了！妈给你认错！”
她一边扇自己的耳光，一边往前爬：
“当年的事是我逼俊生的！是我非要把第一发明人给小禾的！俊生他心里只有你啊！”
“他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彻底毁了！他可是名牌大学的博士，国家级人才，他不能去踩缝纫机啊！”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快意，只有无尽的漠然。
“老太太，三天前在走廊里，你抓着我的手强行按手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何母的动作猛地一僵。
我学着她当天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复述：
“你说，人不能忘恩负义。你说，我是一个搞技术的，懂什么资本运作？你说，我装模作样躺在地上，成心让何俊生丢人现眼。”
何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我那是胡说八道！我老糊涂了！晚晚，你肚子里有大格局，你不能跟一个老太婆计较啊！”
“何俊生是自愿的。”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轻声说道：
“推迟强排是他按的，抢走面罩是他亲自动的手，停掉抢救费也是他亲口吩咐的。”
“他不是被你逼的，他只是太笃定，无论他怎么践踏我，我都不会离开，因为我懂事，我心软，我好拿捏。”
何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伸手想要抓我的裤腿：
“晚晚，只要你出一份刑事谅解书，俊生就能少判十年！我把何家老宅过户给你！我把我的养老金全给你！”
安全主管直接上前一步，将何母挡开。
我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两名安保人员迅速推门而入。
“送客。”
我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桌上的实验数据：
“另外，通知法务部，我与何俊生的离婚诉讼，今天下午正式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