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守所接见室。
厚重的防弹玻璃将空间一分为二。
何俊生剃了寸头，穿着黄色的看守所马甲，短短几天时间，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
当看到我穿着整洁的职业套装、容光焕发地坐在对面时，他的眼神里爆发出疯狂的希冀。
“晚晚！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他抓起通话器，双手死死按在玻璃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们五年的感情，从校服到婚纱，你怎么可能真的眼睁睁看我去死？！”
“谅解书你带来了对不对？只要你签了字，律师说我能办保外就医！”
我拿起通话器，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将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
【自愿离婚协议书】
上面只有一行明确的诉求：男方净身出户，并承担婚姻存续期间因职务侵占造成的一切债务。
何俊生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离婚......？你要跟我离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疯狂。
“林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没有我替你打理人际关系，没有我替你应酬资方，你以为你一个只懂埋头做实验的死脑筋，能在医药界走多远？！”
“你以为那些投资人是真的看重你？他们看重的是资本运作！”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何俊生，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赵董看重的从来不是你的资本运作，而是能真正杀死癌细胞的分子式。”
“昨天上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和华夏医药集团已经联合注资十个亿，全权接管‘禾光一号’的后续临床。”
“而这个项目的唯一首席科学家，是我。”
何俊生的眼珠子瞬间充血，整个人如遭雷击。
“十个亿......唯一首席科学家......”
他喃喃自语，突然疯狂地砸向玻璃：
“凭什么？！那里面也有我的心血！实验室是我申请下来的！设备是我托关系买的！凭什么全成了你的？！”
狱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老实点！”
我看着被死死按在桌上的何俊生，眼神冰冷至极：
“你申请实验室的钱，是我拿了国家杰青的启动资金。”
“你托关系买的设备，是我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技术论证报告换来的。”
“何俊生，这五年里，你除了利用我的成果去给自己镀金，去给程禾禾还赌债，你为这个项目做过哪怕一次实质性的贡献吗？”
何俊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终于从愤怒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泪鼻涕横流：
“是程禾禾勾引我！是她说她爸当年死得惨，我才一时糊涂啊！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程禾禾昨天已经全招了。”
我收起离婚协议书，淡淡地看着他。
“她说，是你主动承诺，只要把我的名字抹掉，等拿到五个亿投资，你就跟我离婚，娶她过门。”
“她还提供了一段你们在办公室的录音。”
何俊生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尸体。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通话器挂回支架上。
隔着玻璃，我对着他吐出最后四个字：
“法庭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