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层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
HR、业务总监、法务、合规，还有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
他坐在最边上，翻着我的材料。
HR介绍：“这是新城业务负责人，顾景行。”
我点头。
顾景行没有客套。
“林经理，你有二十分钟说明项目从立项到签约前的完整链路。”
我把电脑接上投屏。
没有讲委屈，也没有讲婚姻。
我从门店密度讲到冷链半径，从竞品报价讲到仓储损耗。
第十二分钟，业务总监打断我。
“如果客户今天重新谈，你会保留原报价吗？”
“不会。”
我切到备选表。
“原报价是为了配合周家供应链的现金流，风险偏高。新城总部如果接手，应该把第三仓换成南环点，成本上升3.7%，但履约稳定性提高11%。”
顾景行终于抬头。
“这张表，昨天签约版里没有。”
“因为签约版不是我导出的。”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
我继续说：“这是我原本准备在客户二轮谈判时使用的方案。”
法务翻到授权页。
“你能证明客户数据模型也是你独立搭建的吗？”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每周复盘录屏、客户确认邮件和原始报价表。
“能。所有原始表都在这里，时间戳早于沈晚晴接触项目。”
顾景行低头看了一会儿。
“证据链完整。”
业务总监把笔放下。
“林经理，我只问一个问题。”
“如果周家供应链被剔除，你能不能接得住客户？”
我说：“能。”
这一个字说出口时，我比自己想象中更稳。
复核结束后，HR让我先到休息区等结果。
我刚坐下，顾景行拿着一份打印材料走过来。
“你原方案有个问题。”
我抬头。
他把纸放在桌上。
“南环点虽然稳定，但周边两公里内有学校，早高峰配送会被限行。你要把时间窗再切细。”
我愣了一下。
很久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话了。
不是让我帮忙。
不是让我顾全大局。
不是说反正大家都知道。
而是认真看了我的方案，然后指出问题。
我拿起笔。
“给我半天，我补一版。”
顾景行看了看表。
“两小时后客户有视频会。”
我说：“够了。”
他笑了一下。
“那就两小时。”
两小时里，我没有离开休息区。
新城总部的咖啡很苦，空调也冷。
我把配送时间窗拆成六段，又把学校周边限行单独标红。
顾景行路过两次。
第一次，他把一份新城交通管制表放到我手边。
第二次，他只说：“还剩二十分钟。”
没有催我，也没有替我做决定。
我忽然明白，正常的合作原来是这样。
下午，我把新版时间窗发进会议群。
客户那边很快回复：可以继续谈。
对方还补了一句。
【如果由林经理本人负责，我们愿意重开会议。】
我看着那句话，鼻子有点酸。
原来我不是离开周家就什么都没有。
我手里还有客户的信任，还有自己的判断。
HR也给我发来正式通知。
【林知夏女士，您的新城调任复核进入最终评估。】
我把消息给我妈看。
她正在小区门口看公告栏。
“社区合唱队招人呢。”
她有点不好意思。
“我能去问问吗？”
我说：“当然。”
她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知夏，妈以后不给你添乱了。”
我摇头。
“您也要过自己的日子。”
晚上，顾景行发来一份新项目资料。
【这个项目如果你能拿下，新城负责人就不用复核了。】
我看着那句话，手指慢慢收紧。
这一次，机会写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