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满厅哄笑中，朴仁勇突然扑向侯恂的袍角："侯督师！您当年在辽东，我王可恭敬有加啊！"
"闭嘴！"侯恂猛地抽回衣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十年前他出使高丽时，确实收过高丽重贿。
刘璋适时咳嗽一声："王爷，您看这高丽。"
朱旻"唰"地合拢折扇，扇骨轻敲朴仁勇青筋暴起的脖颈："听着，东胡现在每年给朝廷进贡战马两千匹。你们高丽能给什么？泡菜？"
侯恂突然阴恻恻补刀："或者。把你们那位号称'海东第一美人'的公主送来？"
花厅里爆发出一阵粗鄙的大笑。
朴仁勇的指甲抠进地缝。
"滚吧。"刘璋甩下一张名帖，"拿着这个去礼部领二十两程仪，算是朝廷恩典。"
朴仁勇踉跄走出刘府时，鹅毛雪正簌簌落下。
失魂落魄般返回驿馆，朴仁勇枯坐在窗前，手中双手早已冰凉。
"舅舅。"
屏风后转出一个纤细身影。
那人摘下儒生方巾，如瀑青丝垂落——正是女扮男装的高丽永嘉公主金云彦。
她苍白的指尖捏着一封拆开的密信，那是今早刚从济州岛送来的。
"王兄说。东胡人要在开京建营驻军。"她琉璃般的眸子映着灯火，声音轻得像雪落，"还要高丽贵族子弟全部学习东胡语？"
朴仁勇的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何止！洪太吉的走狗们正在焚毁《高丽实录》，连景福宫的太祖御笔匾额都给加上东胡上封。"
他突然哽住，浑浊的泪水滴在破旧的官服上。
金云彦轻轻抚摸着舅舅佝偻的背脊。
"大梁。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朴仁勇无言以对。
二人一夜，对坐惆怅。
清晨时分，一队绣衣军就踹开了高丽使团所在的驿馆大门。
"奉礼部钧令！"为首的百户抖开公文，"高丽使团即刻离京，不得延误！"
朴仁勇踉跄着挡在金云彦身前，老眼昏花地辨认着公文上的朱印。
金云彦的指甲掐进掌心，却昂着头一言不发。
她看着舅舅颤抖着塞给百户一袋银子，看着随从们被推搡着赶出房门，看着大梁的官吏把他们精心准备的国礼像垃圾一样扔到门外。
"快滚！"百户突然抽刀劈断门柱，"午时前若还在京城。"刀尖划过朴仁勇的喉咙，"按细作论处！"
高丽大臣朴仁勇和高丽公主金云彦，如同丧家之犬，带着随从离开京师。
途中在一处茶馆歇脚。
官道旁的"聚仙楼"茶肆里，惊堂木"啪"地炸响。
"上回说到，那李将军一杆火龙枪挑落东胡大纛！"
说书先生唾星四溅，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只见贺图城头火光冲天，洪太吉的嫔妃们哭爹喊娘——"
朴仁勇的眼中突然迸出精光。
茶肆角落里，他们破旧的斗笠下，两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东胡王后玉兰珠跪地求饶，李将军却道：'本官不杀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