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朱寿胸口起伏，他对于李胜杀了曹宏这件事本身，震惊之余，竟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他早就厌恶那些倚老卖老、时常对他施压的勋贵和老臣。
曹宏的所作所为，奏报上罗列的罪状，也让他觉得死有余辜。
但，李胜的做法，又确实让他感到帝王权威受到了挑战。
这让他陷入了一种极其矛盾的情绪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了勋贵队列中，一位一直沉默不语、面色异常复杂的老者身上——世袭温国公林虎。
林虎心里将李胜视为女婿，此刻，听到众人纷纷要求严惩李胜，他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既觉得李胜活该惹下大祸，又忍不住为其担心。
朱寿忽然开口问道：“温国公，你为何不语？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林虎被皇帝点名，心中一惊，只得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老臣......老臣以为，李胜擅杀勋贵，确是大逆不道，罪无可赦！”
他先定了性，符合他勋贵的立场，但话锋随即一转，又道：“然......曹国公若果真犯下那等通敌、谋逆之重罪，亦是我勋贵之耻，死不足惜！如今之际，关键在于核实李胜所呈罪证之真伪。若罪证确凿，则李胜虽行为失当，然其心或可悯，其功或可念；若罪证有伪......则必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看似公允，实则暗暗给李胜留下了一丝转圜的余地，将焦点引向了“证据核实”，而非立刻喊打喊杀。
其他勋贵有些不满地看向林虎，觉得他不够强硬。
但林虎位高爵显，他们也不便当面反驳。
朱寿听了，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又把目光投向牛敦：“首辅以为呢？”
牛敦沉吟道：“温国公所言，老成谋国。当务之急，确是应立刻派遣得力干员，前往威州，彻查此案所有细节，核实曹宏罪证及李胜行事之依据。一切，当以查证结果为准。”
朱寿点了点头，他也需要时间消化和思考：“便依首辅和温国公所言。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即刻选派精干人员，组成钦差团，前往威州彻查此案！在查清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妄议定论！”
“陛下圣明！”众臣躬身领旨，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这场风波，绝不会如此轻易平息。
李胜这匹脱缰的野马，已然将京师这潭深水，彻底搅浑了。而温国公林虎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则预示着这场风波之下，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暗流。
温国公林虎怀着满腹沉重和复杂的心事，回到了府中。
今日朝堂上的风波，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
脱下朝服，他独自坐在书房太师椅上，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久久无言。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和细微的交谈声。
“父亲大人。”两声轻唤同时响起。
林虎回过神，只见两个儿媳正站在门口。为首的正是大儿媳苏氏，她约莫三十年纪，一身素净的棉布衣裙，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气质端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