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她手中牵着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模样清秀，眼神却已带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沉稳懂事，这是她守寡后唯一的儿子，林虎的长孙。
稍后一些的是二儿媳柳氏，二十六七岁，生得杏眼樱唇，即便面带忧色，依旧难掩明媚。她牵着一个九岁左右的女孩，小姑娘怯生生地抓着母亲的衣角。
苏氏和柳氏皆出身将门，虽为女流，但对朝堂风云、边关战事并非一无所知。
李胜在威州悍然诛杀南安公曹宏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师，她们自然也听闻了风声，心中担忧，特来向公爹请安并探听消息。
“进来吧。”
林虎叹了口气，示意她们进来。
对于这两个年纪轻轻便守寡、在府中相依为命的儿媳，他心中总是多一份怜惜和宽容。
更重要的是，整个温国公府，除了他自己，便只有这两位儿媳知晓他那不省心的女儿林昭与李胜的那段私情，以及那个未曾谋面的外孙的存在。
苏氏让儿子和侄女在门外等候，与柳氏走进书房，盈盈一礼。
柳氏性子稍急，忍不住先开口问道：“父亲，今日朝会......可是为了那李......李将军之事？”
她差点直呼李胜之名，及时改了口。
林虎面色阴沉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与忧虑：“这个李胜！简直是个莽夫！闯下泼天大祸了！擅杀世袭国公，形同谋逆！朝堂之上，勋贵同僚们群情激愤，皆要求严惩！陛下已下旨，命三法司前往威州彻查！这次，他恐怕是在劫难逃！”
他越说越气，既是气李胜的无法无天连累他担惊受怕，也是气自己女儿所托非人。
苏氏闻言，秀眉微蹙，她相对更为冷静，轻声劝慰道：“父亲息怒。依儿媳浅见，此事或许尚有转圜之地。”
“哦？有何转圜？”林虎看向她。
苏氏分析道：“父亲，那李将军虽行事鲁莽，但观其以往，并非无智之人。他既敢动手，想必确实掌握了曹国公不容辩驳的重罪证据。此其一。”
“其二，”柳氏接口道，眼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也是最关键的，李将军如今手握重兵！燕州悍勇，天下皆知！他更能安抚铁勒，数次击败辽东东胡，堪称国之柱石。如今朝廷内有关中流民之乱，外有东胡铁勒之患，正值用人之际，陛下和朝廷......真的敢在这时候，为了一個罪证确凿的曹国公，去重罚一位能征善战、手握雄兵的边镇节帅吗？”
林虎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骨子里深受皇恩，思想正统甚至有些迂腐，总觉得纲纪法度重于一切。
“话虽如此......可他终究是坏了规矩！此风不可长！”林虎固执地摇摇头，“功是功，过是过！岂能因功而掩过？朝廷若对此等行径姑息纵容，日后纲常何在？法度何存？”
苏氏和柳氏对视一眼，知道公爹正直愚忠的性子又上来了，一时难以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