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周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猛地抓住李胜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克捷！你都听到了！陛下这是以身犯险，自投罗网啊！那神机营训练不足三月，陛下又毫无实战经验，一旦......一旦有个闪失，落入流寇之手，或是......或是崩于乱军之中，我大梁顷刻间便是天倾地覆，万劫不复啊！”
他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现在能救陛下，能救大梁的，只有你了！克捷，你立刻点齐兵马，随我星夜兼程赶往京师！若能追上陛下，护得陛下周全，便是泼天的大功！若是......若是局势有变，至少也能稳住京畿！”
李胜面露难色，沉吟道：“国舅，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未有朝廷明旨，我乃边镇大将，擅自率领重兵进入京畿，此乃大忌！朝中那些御史言官，还有首辅牛敦他们，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届时一个‘图谋不轨’的罪名扣下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了这些！”周恒急得几乎要跳起来，他死死盯着李胜，斩钉截铁地说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一切后果，由我周恒一力承担！我是陛下亲舅，太后亲兄！我以北境安抚使的身份，求你！李胜，发兵吧！”
他见李胜仍在犹豫，加重语气道：“若是陛下无恙，你我便是护驾功臣，谁敢多言？若是陛下真有不册......那追究与否，还有何意义？届时天下大乱，谁还顾得上这些虚文缛节！克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李胜看着周恒那焦急万分、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飞速权衡。
皇帝亲征风险极大，确实需要预案。
周恒以国舅和顶头上司的双重身份压下来，并愿意承担主要责任，无论皇帝是死是活，燕州军进入京畿，都将极大地改变权力格局。
他沉默片刻，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既然国舅如此说，李胜岂敢不从！我即刻点齐三千精骑，备足粮草弹药，明日一早，便随国舅出发，火速驰援京师！”
周恒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虚脱般差点瘫软下去，连忙扶住桌子，连声道：“好！好，三千就三千吧！克捷，快！一定要快！我这就回去准备，明日辰时，我们即刻出发！”
周恒离去后，大人府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而肃杀。李胜雷厉风行，立刻召集了赵铁柱、韩烈、侯小乙等核心将领。
“情况有变。”李胜言简意赅，将皇帝亲征、周恒请求驰援的事情说了一遍，省略了其中的宫闱秘辛，只强调京畿危急，需火速发兵。
“此次驰援，关键在于速度。我要你们立刻从各部抽调三千最精锐的士卒，记住，是最精锐的！除现有的一千骑兵外，其余两千步兵，全部配属马匹，改为骑马步兵！燕州城内及周边所有官民马匹，暂为征用，务必保证一人双马，交替乘骑，以求最快速度！”
众将深知此事重大，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燕州这台高效的战争机器瞬间全速运转起来。
挑选悍卒、征集马匹、配发干粮弹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又争分夺秒地进行着。
出乎李胜的预料，就在当天下午日头偏西时，赵铁柱和韩烈便相继回府禀报：“大人，三千精锐已集结完毕！人人配马，粮草弹药足备，随时可以出发！”效率之高，彰显了燕州军平日训练和组织的卓越。
军务已定，李胜这才得空回到后宅。正妻张嫣儿见他面带倦色却眼神锐利，心知必有要事。
当李胜将明日便要亲自率军南下驰援京师的消息告诉她时，张嫣儿脸上血色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