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
翌日清晨,雨住天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李胜早已起身,趁着天气转好,去安排大军开拔的各项事宜,院落里只余下女眷。
在一群丫鬟的伺候下,雁娘已然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娇嫩的春衫,正坐在桌边等着用早饭。
虽眉眼间带着一丝宿眠未足的淡淡疲惫,但肌肤透着一层薄红,眼波流转间,那股子被充分滋润后的娇媚风情,竟是藏也藏不住,宛如初绽的海棠,虽尚在及笄之年,那份鲜妍动人,竟不比双十年华的鸿娘逊色多少。
这时,鸿娘也牵着刚醒不久的琮儿走了进来。
她目光下意识地便落在妹妹身上,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和打量。
雁娘正巧抬头,对上姐姐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姐妹连心,她瞬间便从鸿娘那微妙的视线里读懂了什么——姐姐定然是知道了!
想到昨夜自己那般情状可能被姐姐听去,雁娘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如同染了最艳的胭脂。
她羞赧抱怨道:“姐姐......你瞧什么呢?瞧得人心慌......”
鸿娘这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收敛目光,但见妹妹这副羞不可抑的模样,反而生出了几分打趣的心思,想要掩饰自己昨夜的不堪。
她抿嘴一笑,故意压低声音道:“我瞧我家妹妹今日气色格外好,像是......像是被春雨浇灌透了的娇花似的,鲜艳欲滴。”
她本意是调侃妹妹容光焕发,并未感觉用词暧昧。
但是,“浇灌”二字一出,竟然跟李胜昨晚戏谑的词一模一样。
雁娘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臊得连耳根都红了,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急地嗔道:“姐姐!你......你昨晚定是听到什么了!是不是?”
鸿娘没想到妹妹如此敏锐,一下子被戳穿,自己的脸也忍不住泛红,却强撑着道:“胡......胡说什么!我昨晚睡得沉,什么也没听见!”
“你骗人!”雁娘不依,起身就要去挠鸿娘痒痒,“你定是听到了!羞死人了!”
鸿娘一边躲闪,一边笑着反驳:“没有就是没有!你自己心思不纯,倒来怪我!”
姐妹二人顿时笑闹作一团,你挠我一下,我推你一把,方才那点尴尬和羞涩,反倒在这亲密的嬉闹中冲淡了不少。
两岁的琮儿看着母亲和小姨突然玩闹起来,虽然不懂缘由,但也觉得有趣,咧开小嘴,咯咯傻乐,挥舞着小手,含糊不清地学着两人话里的虎狼字眼。
稚嫩的童音如同冷水泼下,正在嬉闹的姐妹二人动作瞬间僵住,同时扭头看向小家伙,脸上齐刷刷地再次飞起红云。
“哎呀!小孩子别瞎学大人讲话!”鸿娘又羞又窘,赶紧俯身捂住儿子的小嘴。
雁娘也凑过来,红着脸轻点琮儿的鼻尖,嗔道:“琮儿乖,不许学小姨和娘亲说话!”
小家伙被围着,虽不明所以,却觉得好玩,笑得更加开心了。
午时刚过,徐同文便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怀揣着那份连夜赶工、墨迹尚未全干的条陈,恭恭敬敬地来到华光寺行辕求见。
李胜刚与部下议定明日开拔的细则,听闻徐同文求见,知是为了条陈之事,便在和煦的春日下,于院中石桌旁和蔼地召见了他。
“下官拜见大都督。”徐同文深深一揖,将手中誊写工整的条陈双手奉上,“此乃下官浅见,仓促写成,字句粗陋,内容或有不当之处,伏请大都督斧正。”
李胜接过那厚厚一叠纸,并未急着翻看,先温言勉励了几句:“徐县令辛苦了,一夜成文,足见用心。”
他示意徐同文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这才缓缓展开条陈,仔细阅读起来。
初时,李胜神色尚算平静,但随着目光下移,他翻阅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眉头微蹙,眼神中透出越来越浓的惊讶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