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4章
刘闯能迅速掌控西川，又能在叔父重伤、洛阳混乱之际果断东进，并迅速掌握大权整合残兵的速度和决心，也超出了李胜最初的预计。
“大都督，”送信的亲兵队长低声道，“赵将军他们在信中还说，刘闯此人用兵颇为狡诈，且西川兵悍勇，整合后的流寇虽是新败之师，但哀兵之势不可小觑。汴梁兵力虽足，然分守各处要隘，机动兵力不足。三位将军恳请大都督速往汴梁，主持全局，以定中原！”
李胜缓缓合上军报。是该去了。
京师初定，但真正的战场，在汴梁，在黄河之畔。
刘宗敏虽重伤，但刘闯这个对手，比其叔父更难对付。
必须亲自去会一会他，彻底粉碎流寇的反扑，才能为大行皇帝报仇，也才能为这风雨飘摇的大梁，真正打出一个安稳的将来。
他当即写下几道手令，调派京营一部精兵及部分新编火器营随他出征，又对京师防务、朝政协调做了周密安排。
直到深夜，方才忙完。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寂静的庭院中。
李胜揉了揉眉心，心中却还惦记着另一件事，一个人。
他换了身便服，只带了两名最心腹的亲卫，悄无声息地出了府，经由宫中早已打点好的隐秘侧门，来到了慈宁宫。
夜色下的慈宁宫，比往日更加静谧，甚至透着一丝孤寂。廊下只有零星几盏气死风灯摇曳，映着巡逻老太监佝偻的身影。
石大嫂早已候在偏殿外，见到李胜，无声地行了一礼，便悄然退开，亲自把守着通往内室的唯一通道。
内室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银灯，光线昏暗。周太后并未像往日那样端坐，而是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绒毯，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出神。
她依旧穿着素白的寝衣，未施粉黛，长发松松地挽着，侧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也格外惹人怜惜。
听到极轻的脚步声，周太后缓缓转过头。
看到是李胜，她黯淡的眼眸里似乎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蒙上一层更深的忧郁和疲惫。
儿子朱寿的突然离去，如同抽走了她大半的精气神，即便有了腹中这个新生命作为支撑，那刻骨铭心的丧子之痛，依然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怀孕初期的种种不适，加上这巨大的心理创伤，让她的情绪一直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时而麻木，时而悲泣，时而又会陷入莫名的焦虑和烦躁。
“你来了。”周太后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这么晚，可是有紧要事？”
李胜走到榻边，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握住了她放在毯外、有些冰凉的手。
“前线军报，刘闯已至洛阳，被命为辅政王，整合残部，意图反扑汴梁。我需尽快亲赴汴梁坐镇。”
周太后的手微微一颤，反握住李胜的手，握得很紧，眼中瞬间涌上担忧。
“又要打仗了......危不危险？刘闯甚是难缠。你......你一定要小心！”
依赖和关切，溢于言表。
“放心，我自有分寸。”李胜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京师我已安排妥当，周恒和几位老臣会处理好政务。皇宫之内，石大嫂会打点好一切，人手都已精简可靠。你......安心在此静养，外面的事情，一概不必操心。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