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8章
王栓茫然地看向谋士罗横。
罗横捋着山羊须，轻声道：“少将军是重情义的人。但正因重情义，他才必须坐上那个位置。”
“罗先生，这话怎么说？”
“诸位想想，”罗横环视众人，“若真让一岁太子登基，我们汉军主少国疑，然后发兵来攻。到时内外交困，谁能保住太子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少将军若登基，可尊太子为皇太弟，将来兄终弟及。如此，既安军心，又保皇爷血脉——这才是真正的忠义。”
众将恍然大悟。
“那现在......”
“现在，”罗横望向刘闯离开的方向，“需要有人替少将军下这个决心。”
刘闯的临时府邸原是虎牢关守备衙门。他把自己关在后堂，对着墙上叔父生前送的舆图发呆。
门外传来嘈杂声。
“少将军！开门啊少将军！”
“请少将军以大局为重！”
刘闯闭上眼，纹丝不动。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王栓带头，十几个将领一拥而入，后面跟着罗横等文臣。
“你们......”刘闯怒极起身。
话未说完，王栓忽然扑通跪下：“少将军！今日您若不答应，我们就跪死在这里！”
“对！跪死在这里！”
黑压压跪了一地。院外，更多的将领、士兵围过来，层层叠叠跪满庭院。
罗横上前一步，深深作揖：“少将军，梁据中原，我据关陇，若因拘泥小节而致大业倾覆，皇爷在天之灵，可能安息？太子将来，可能保全？”
刘闯的手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骚动。
几个老兵捧着一件东西挤进来——那是刘宗敏生前穿的明黄战袍，上面血迹已洗净，但箭孔犹在。
刘闯看着那件战袍，浑身一震。
王栓忽然跳起来，夺过战袍，和其他几个将领一起，不由分说地披在刘闯身上！
那明黄色在素白的世界里格外刺眼。
“你们......”刘闯想挣脱，但跪了满院的人忽然齐声高呼：
“万岁！”
“万岁！”
“万岁！”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刘闯站在那看着下面一张张热切、悲愤、绝望中又燃起希望的脸。
“你们......”刘闯的声音沙哑，“这是让我对不起叔父啊......”
罗横再次深深拜下：“非是辜负，乃是继承。皇爷未竟之志，唯少将军能承之。”
刘闯闭上眼。再睁开时，那里面只剩下沉甸甸的决断。
“拟诏吧。”他说，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挖出来，“第一，公告天下，我......朕，继承皇爷大统，国号仍为‘汉’，改元‘承烈’。”
“第二，追尊叔父为太祖武皇帝。”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众人都屏住呼吸。
“第三，册封堂弟......原太子为皇太弟。昭告天下，朕百年之后，由皇太弟继位。”
院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陛下。”罗横在他身后轻声说，“登基大典......”
“从简。”刘闯打断他，“三日孝期后，在虎牢关祭天即位。然后兵发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