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9章
虎牢关东去的官道上，烟尘蔽日。
刘闯骑在一匹乌云踏雪上，望着蜿蜒如黑色巨蟒的汉军队伍。
二十万大军出关，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前锋三万老营精锐已出去五十里，中军大纛下，那面新绣的“汉”字龙旗在春风里猎猎招展。
“陛下，”谋士罗横策马跟在一旁，眉头微皱，“探马来报，李胜亲率的京师精武军主力还在三百里外。但汴梁城并非空虚——守将赵铁柱是李胜心腹，麾下京营新军五万，装备精良。”
刘闯眯起眼：“赵铁柱？可是当年在开封射伤叔父的那个？”
“正是。”罗横点头，“此人是猎户出身，勇武过人，但......据说谋略稍欠。”
正说着，前锋斥候飞马来报：“陛下！汴梁西三十里发现梁军！约两万人，正在摆开阵势！”
刘闯与罗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李胜未到，他们竟敢出城野战？”刘闯勒住马缰，“传令前锋放缓，探明虚实。”
同一时刻，汴梁西郊的野狐坡。
京营新军节度使赵铁柱一身山文甲，站在临时搭起的将台上。
他生得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此刻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望着西面腾起的烟尘。
“老赵，真要打？”左军指挥使侯小乙摸着下巴，“大都督令是固守待援......”
赵铁柱闷声道，“京营新军成立，朝廷花了多少银子？火枪、火炮、铠甲......再不出战，汴梁城里那些文官又要嚼舌根，说咱们是‘银样镴枪头’！”
一旁的刘德功是京营使，此刻忧心忡忡：“可敌军有二十万......”
“前锋不过三万！”赵铁柱一挥手，“咱们五万对三万，又是以逸待劳，怕什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们，宫里......陛下虽然年幼，但天天问战事。咱们若能先挫敌锋，给陛下，给大都督长长脸......”
他没说下去，但侯小乙和刘德功都懂了。
女帝虽然才十二岁，却是李胜一手扶上皇位的。
“那就打！”侯小乙咬牙，“但怎么打？”
赵铁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咱们的火器，列阵，枪炮在前，弓弩次之，长枪方阵押后——让那些流寇尝尝‘霹雳火’的滋味！”
晨光渐亮，梁军开始布阵。最前方是三百门虎蹲炮，每门炮后蹲着两名炮手；其后是三排火枪兵，每排两千人；两翼各有五千弓弩手；最后是长枪与刀盾混编的方阵。
阳光下，铁甲反射寒光，火枪的铳管如密林。
地平线上，黑线出现了。
刘闯站在一处高坡上，观察梁军阵型。
“有趣。”他放下镜筒，“火器在前，冷兵在后......这赵铁柱，倒有些想法。”
罗横皱眉：“陛下，梁军火器犀利，不可正面强攻。”
“朕知道。”刘闯嘴角勾起一抹笑，“传令：老营骑兵分作三队，每队五千。第一队伴攻左翼，第二队伴攻右翼——记住，只是伴攻，把他们的火器调动起来。”
令旗挥舞。汉军阵中冲出两支骑兵，如两把弯刀，斩向梁军两翼。
赵铁柱在将台上看见，哈哈大笑：“果然流寇，只会骑兵冲阵！传令：两翼弓弩齐射，火枪预备——等进入百步再放！”
令旗摇动。梁军两翼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矢如飞蝗射出。冲在前面的汉军骑兵人仰马翻，但后面的依然冲锋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