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3章
其实这些话，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
只是他不敢想，不能想。
可是王魁说得对。
这世道，容不下他们这些“功高震主”的武人。
这次宗室谋逆被挫败了，下次呢？
下次如果是皇帝本人忌惮了呢？如果是那些文官设下更精巧的局了呢？
李胜可以忠心，可以退让，但他们这些部将呢？
失去了李胜这棵大树，他们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这些年，他们得罪了多少人？杀了多少士绅？挡了多少人的财路？
一旦失势，那就是灭门之祸。
“铁柱！”王魁见他不语，急切道，“你倒是说句话啊！兄弟们的身家性命，可都系在大都督身上！他若有个万一，咱们全得陪葬！既然如此，不如......不如搏一把！”
赵铁柱缓缓抽回手臂，走回主位坐下。他闭上眼睛，良久，才低声道：“此事不要再提。大都督的心意，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可是......”
“没有可是。”赵铁柱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平静，“今日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见。你们好自为之。”
王魁脸色一白，随即咬牙道：“那若是兄弟们自己有了想法，铁柱，您管不管？”
“我管？”赵铁柱端起案上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我凭什么管？你们都是朝廷命官，是镇守一方的将领。只要不违军法，不祸害百姓，你们有什么想法，是你们的事儿。”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王魁听懂了。
“我明白了。”王魁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今日打扰将军了。末将这就去整顿军务，定不让将军失望。”
“去吧。”赵铁柱挥挥手，“记住，守好边关，练好兵。其他的，等时候到了，自然会有分晓。”
让王魁眼中闪过狂喜。他重重一礼，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赵铁柱独自坐在帐中，望着炭火盆里跳跃的火苗，久久未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燕州的那个冬天。李胜带着他们几十个弟兄，围坐在破庙的火堆旁吃肉喝酒说说笑笑。
那时候多纯粹啊。
只想活着，只想有口饭吃，只想不让胡人踩在头上。
现在呢？
他们有了权力，有了地位，有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富贵。可也失去了那份纯粹，陷入了更深的、属于权力游戏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