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壬戌十一年,夏,临淮关。
临淮关扼守淮河南北,是水路交通的要冲,
淮水流过临淮关,川流不息。这座平平无奇的关城,现在却聚集了大量清军,关内星罗棋布着清军各部的营垒。
关城箭楼上,清廷钦差安徽军务大臣袁甲三,一条花白的辫子拖在脑后目光凝重望着远方。他在苏北、皖北督办剿捻、剿长毛军务,已经6年多了,心力交瘁,重病缠身,本已经向朝廷递交了致仕报告,打算回原籍养病,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天威军骤然北伐。
他刚刚得到军报,太平天威军西路军主帅韦俊,领兵一万五千人,击败副都统富明阿,歼灭满洲、绿营8000大军,一路攻破扬州、天长,目前正分兵两路,向临淮关合围而来。
“韦志俊……长毛幼主…天威军!”袁甲三深深忧虑。当年天京事变,韦俊备受猜忌,听说在皖南与杨辅清水火不容,没想到投到了长毛幼主麾下,还成了数一数二的大将。
更让他不安的是,大量的溃兵传来,这支被称为“天威军”的绿衣长毛,用的不再是些大刀长矛、老式火绳枪,而是一款打的又远、又准,无需点燃火绳的自生火铳。
“大人不必担心,目前我们已集合团练、绿营大军3万人,两倍于长毛,临淮关墙高壕深,我们凭关据守,长毛纵然火枪犀利,也难以飞渡!”副将穆克勒浑试图宽慰道。
袁甲三雪白的胡须颤了颤,没有说话。难飞的,恐怕是那些旧式抬枪和劈山炮。他通过情报了解,天威军打仗,喜欢以精准火力覆盖,士兵排成线列,如墙推进,尤其是那刺刀,中刀后血流不止,片刻便会血尽人亡。
他虽紧急从淮南、庐州抽调了绿营及地方团练,号称三万,实则派系林立,良莠不齐,能否挡住那支百战新军,他心里实在没底。
与此同时,西路军第五师已移至临淮关东南三十里的殷家集。韦俊身着笔挺的绿色天威军制服,望向帐篷中的地形沙盘。
目前天威军参谋业务愈发规范,师团级行军作战,都会第一时间在帐中制作沙盘。堆沙盘,也是天威军参谋的基本功…
沙盘是是参谋处制作的临淮关周边地形。“吉连旺的第七师到哪里了?”韦俊问向身边的作战参谋。
“报告司令员,吉师长所部第七师,已于前日攻克盱眙,今日午时拿下五河,正向临淮关东侧急进,预计明日拂晓便可抵关前,与我部形成合围之势!”
“好,”韦俊手指在地图上临淮关的位置重重一点,“明日大军对临淮关外围清妖营垒进攻,先肃清外围据点,切断清妖逃跑路线。待第五师到达后,对临淮关发起总攻!”
韦俊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炮兵团,别省炮弹,大元帅说过,炮兵乃战争之神,是天威军的拳头,要打出天威军的气势!”
整编后的天威军步兵师,由两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组成。
炮兵团装备的,是太湖军械所最新改进的天威-2式12磅前装线膛野战炮,虽然还没有实现后膛装填,但大量使用了马鞍山钢铁公司生产的优质钢材,结合蒸汽锤,整体锻压精加工,然后使用机床进行镗孔、车削、拉膛线、多层热套加固,精度更高。
更关键的是,天威军的中高层军官,大多受过洪天贵福亲自推行的军事教育,懂得炮兵作战的精髓。
次日清晨,淮右平原被大雾笼罩。辰时刚过,清军外围营垒发现,天威军已经兵临城下,一排排整齐的炮声次第炸开,顿时一片混乱,纷纷放弃阵地,朝临淮关退去。
一上午时间,外围营垒尽失,袁甲三心急如焚。
第二天浓雾渐散,突然,临淮关东侧地平线上,涌来一股绿色洪流,军旗猎猎。原来是吉连旺的第七师到了。
袁甲三本就病重缠身,加上连日操劳,又听说穆克勒浑拿着鞭子,当众抽打一名绿营参将,只因那参将说了句“长毛枪炮太厉害,,不如撤退”的话。
他挣扎着想要去训斥穆克勒浑,却一口血喷出,喉头咯咯作响,急火攻心之下,竟一命呜呼!
穆克勒浑是满洲镶黄旗人,素来瞧不起绿营汉兵。临淮关守军本就是从淮南、庐州等地拼凑,经他这一折腾,绿营兵私下议论纷纷,满人拿我们当炮灰,别怪咱不讲义气,一夜跑了四伙。
第三日拂晓,第五、第七师集中两个炮兵团的96门天威-2型野战炮,对着临淮关城猛轰一刻钟。
炮击刚停,第七师一个尖刀连便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上城头。
穆可勒浑正带着亲兵在后方督战,驱赶着绿营兵上城守城,忽见城堞上一片草绿色身影。天威军的制服,比清军的破棉甲利落得多。
片刻,天威军战士便从前后包抄过来,穆克勒浑手下顾不得他,逃散一空。他刚拔刀想砍,却被一名天威军班长,一枪托砸在后背上,疼得跪倒在地。
此战下来,天威军攻破临淮关,歼灭清军八旗、绿营、团练2万余人,俘虏满蒙八旗、绿营兵6千余人。只两三千人逃向颍州、亳州。
按照洪天贵的指示,西路军将俘虏好生看管。大元帅说,战后让俘虏在淮南就地挖煤……不知道这淮南是不是真的有煤…
穆克勒浑被捆成粽子,押到韦俊面前,韦俊懒得和他废话,扇了几巴掌后,命人将他押往靖江,交给洪天贵。
“吉师长按时会师,手下尖刀连夺得先登之功,可喜可贺!”韦俊赞道。
“还是韦司令调度有方!”吉连旺笑道。
临淮关一破,淮西震动,清廷在皖北的防线,彻底裂开一道大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