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太平新篇笔趣阁无弹窗 > 第113章 迫击炮威
  长江水道,波光粼粼。
  洪天贵乘坐的是一艘经过改装的二等蒸汽炮舰“破浪号”破浪前进。舰体虽不如“黄鹄号”庞大,但那标志性的高耸的烟囱,依然让沿途的湘军哨船望风而逃。
  船队抵达安庆江面时,英王陈玉成、第二师师长黄文英、第一骑兵师师长张乐行,以及天威军海军长江舰队司令侯雪峰,早已在码头肃立。见洪天贵登岸,众人齐齐行军礼,声如洪钟:“参见大元帅!”
  洪天贵虚扶一下,目光扫过众人。陈玉成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那是安庆围城与家族罹难刻下的痕迹。
  此刻,安庆城外,天国已集结了三万精锐:张乐行的第一骑兵师万人,黄文英的第二师五千人,新到的近卫师万人,加上陈玉成残存的“英殿军”五千人。
  而江面上,侯雪峰的长江舰队更是牢牢掌控着制江权。这是一股足以撼动安庆格局的力量。
  临时指挥部里,天威军参谋已早早堆好了地形沙盘,洪天贵手指点在湘军环绕安庆的“长围”线上。
  “诸位,安庆之苦,天国同悲。”洪天贵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亲率近卫师来此,便是要踏平湘营,祭奠英王府殉难同胞!明日,正面进攻曾国荃的‘长围’,是时候把它砸烂了!”。
  陈玉成、叶芸来等原安庆守将立刻出言劝阻。
  “大元帅,不可轻进啊!”叶芸来声音嘶哑,仿佛喉咙里含着砂砾,“曾国荃的‘长围’,是吃人的魔障!那贼子挖了两道深壕,内壕注水,外壕设鹿砦。最毒的是那战壕本身!平日湘军龟缩在壕底,只露半个脑袋,鸟枪火炮打不着。待我军冲到近前,他们便像地鼠一样从壕里蹦出来,排枪齐射!英王前番救援,精锐折损大半,全是栽在这阴毒的壕沟里!”
  陈玉成拳头攥得咯吱响,补充道:“大元帅,吉字营的壕垒夯实,胸墙厚实,配以西洋炸炮。我军正面强攻,徒增伤亡。”
  洪天贵静静听着,直到两人说完,才抬起眼。
  “英王,芸来,你们说的是旧理。湘军的战壕,若用来防守,确是利器。但我此次前来,带来了一件秘密武器,专为打他的战壕而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
  翌日清晨,两军阵前。
  湘军吉字营的壕垒阵地如同一条巨蟒,蜿蜒于城外。曾国荃站在高处瞭望哨,透过望远镜,看着太平军阵中那面赭黄色的幼主大旗。
  他早已得到探报,洪天贵亲至,还带来了所谓“近卫师”。在他看来,不过又是一群不知死活的“长毛”,纵使换了新装,也改不了送死的命。
  “传令,各部严守战壕,不得妄动,待长毛冲近!”曾国荃阴鸷地下令。他对自己精心构筑的壕垒体系信心十足。
  ……
  远处,洪天贵转向侍立一旁的近卫师师长李虎伟:“李师长,让你的秘密武器亮相吧。”
  李虎伟轰然应诺,大步走出帐外。
  不多时,一阵独特而短促的号音在军阵前方响起。
  号音落下,近卫师前阵出现了异动。
  只见士兵们熟练地卸下背负的长条木箱,开箱,组装。不过片刻,一百四十四门82毫米迫击炮的炮位,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距离湘军前沿阵地约五百米处整齐隆起。
  这些炮通体漆黑,炮管短粗,架设在稳固的三角形座板上,炮口昂扬,指向天空,与湘军熟悉的任何火炮都截然不同。
  炮阵地后方,近卫师士兵拖着弹药箱飞速就位。整个展开过程,静默、迅捷、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宛如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运转。
  湘军阵地上,瞭望哨兵很快发现了异常。
  “大人!长毛阵前有怪炮!”哨兵急报。曾国荃拿着单筒望远镜,眉头紧锁。他见过西洋的阿姆斯特朗炮,见过太平军的土炮,却从未见过这等短粗丑陋的管子。
  “哼,装神弄鬼。传令,各部严守战壕,不得妄动!我看他如何打得着我!”他坚信自己精心设计的壕垒无懈可击。
  近卫师迫击炮阵地,各炮位已完成最后检查。瞄准手跪在炮侧,单眼紧贴光学瞄准具,不断微调着炮架的俯仰角与方向机。他们面前的测距仪闪着冷光,数据被迅速传递到每一门炮位。
  “目标,湘军左翼第三号战壕拐点,坐标A3!”观测员的声音清晰传递。
  “标尺,65!方向,向右0-03!”各炮位瞄准手低声复述,手轮飞转。
  “装填!”口令再起。
  弹药手从木箱中捧出黄铜色的迫击炮弹,炮弹尾部带着几片尾翼。他们动作轻柔而精准地将炮弹放入炮口。由于迫击炮独特的滑膛结构,炮弹在自身重力作用下下滑,底座击针瞬间撞击底火。
  “放!”
  轰!轰!轰!
  一百四十四门炮口几乎同时喷出火舌与浓烟!没有震耳欲聋的尖啸,只有沉闷而密集的爆响,如同连续不断的惊雷滚过大地。
  一百四十四发炮弹拖着灰白色的尾迹,划出一道道高高的、优美的抛物线,越过了湘军前沿的胸墙与鹿砦,直奔后方而去!
  弹道高抛!专打死角!
  曾国荃在瞭望哨上,眼睁睁看着那一道道弧线从天而降,心头猛地一沉。“不好!”他刚喊出口,炮弹已至。
  轰!轰!轰!
  爆炸首先在湘军左翼第三号战壕拐点处炸开。狭窄的壕沟内,炮弹炸开的瞬间,无数高速飞行的破片夹杂着泥土、碎石,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
  湘军士兵根本无处躲藏,他们赖以生存的胸墙和土层,此刻成了困住他们的铁壁。炮弹甚至精准地砸进了壕沟的连接部、弹药堆积点和坑道入口,将这些关键节点彻底摧毁。
  “修正坐标!向右延伸五十米,标尺不变!”观测员冷静地喊道。第一轮炮击的效果已被迅速评估,新的数据传向各炮位。
  “标尺不变!方向,向右0-05!”
  瞄准手再次微调。装填手捧起第二发炮弹,滑入炮膛。
  “放!”
  又一轮炮击,如同死神的连枷,狠狠砸在湘军战壕的延伸段上。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湘军士兵惊恐的惨叫和伤兵的哀嚎,开始从那些原本自以为安全的壕沟里传出来。他们引以为傲的战壕,在从天而降的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洪天贵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身旁,陈玉成、叶芸来等人早已屏住了呼吸。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破围之法,却从未想过竟是这样一种方式——不用血肉之躯去填壕沟,而是用精确的计算和科学的弹道,让炮弹从上落入敌人的战壕。
  “这……这炮……”陈玉成声音干涩,看着那些在战壕中精准炸开的火团,又看看近卫师炮阵地上那些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炮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明白,大炮还能这么用。
  李虎伟的指挥刀再次挥下。“全军齐射!覆盖射击!”
  轰!轰!轰!
  炮击的节奏陡然加快,从精准的点射变成了覆盖性的狂轰。
  一百四十四门迫击炮持续喷吐着火舌,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湘军纵深。
  整个湘军前沿阵地,从高空俯瞰,仿佛变成了一片翻滚着火光与浓烟的死亡泥潭。
  曾国荃颓然跌坐,望远镜从手中滑落。他精心构筑的、寄予厚望的“长围”,在那些短粗炮管的轰击下,正一寸寸地化为焦土。
  他赖以成名的“龟缩战术”,在洪天贵训练有素的炮手面前,竟是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