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太平新篇笔趣阁无弹窗 > 第119章 野猪林
  淮西省,六安郡以西四十里,野猪林。
  此处地势与周边的淮西平原迥异,是一片绵延近十里的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带。因早年林木茂密,常有野猪出没而得名。
  如今虽已入秋,草木凋零,但那一道道天然隆起的土岗,像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口,静候着猎物的到来。
  多隆阿端坐于马上,身着繁复的满洲亲贵铠甲,肩上的狐狸皮毛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绵延数里的满蒙马队,万余人马肃穆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马嚏声和铠甲摩擦的铿锵声。
  这支军队,是清廷在南方的最后一点“雄起”资本,也是多隆阿骄横的资本。
  他接到了曾国藩的调令,让他率部攻略六安,牵制安庆方向的天威军,以解除天威军对湖北的威胁。
  “哼,曾涤生那个胆小鬼,自己被长毛打怕了,倒让我来收拾残局。”多隆阿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眼中的“残局”,早已布满了天威军的獠牙。
  就在多隆阿的部队主力踏入野猪林腹地时,一声凄厉的军号划破了长空——那是进攻的信号!
  “轰!轰!轰!”
  埋伏在两侧高岗上的天威军韦俊第二军的两个师,同时开火。
  早已校准好射击诸元的七十二门75毫米野战炮和上百门82毫米迫击炮,将第一波弹雨倾泻在毫无防备的满蒙马队之中。
  炮弹呼啸而下,在密集的马队里炸开,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成片的骑兵。
  战马惊嘶,人仰马翻,炮弹爆炸产生的破片和冲击波,将人和马像纸片一样撕碎。
  “敌袭!保护将军!”多隆阿身边的亲兵慌忙举起盾牌,但面对大口径榴弹的轰击,这些牛皮盾牌如同薄纸。
  “不要乱!冲过去!冲过去就是胜利!”多隆阿毕竟是沙场老将,虽然惊骇于天威军火力的猛烈,但依旧强作镇定,拔出腰刀嘶吼。
  他深知骑兵一旦停下,就是待宰的羔羊,只有冲出这片死亡地带,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才有生机。
  残存的满蒙骑兵,在军官的呵斥和鞭打下,强忍着恐惧,催动战马,试图向野猪林的另一端突围。
  马蹄踏起漫天烟尘,夹杂着血腥味,形成一股浑浊的洪流。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早已被洪天贵调教得如同精密机器般的天威军。
  “放近了打!”韦俊冷静地站在指挥台上,手中令旗挥舞。当残存的马队冲至百米距离时,早已严阵以待的天威军步兵动了。
  “天-12”后膛枪喷吐着密集的火舌。弹雨如同镰刀般收割着生命,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被无形的巨手推倒,一排排栽下马来。
  满蒙骑兵悍勇,即便在如此火力网下,仍有数百名死士,手握马刀,催动战马,硬生生冲破了步兵线,挥舞着马刀,咆哮着杀入天威军阵中。
  “刺刀上膛!”韦俊令旗再挥。
  天威军士兵冷静地装上刺刀,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刺刀阵。
  当!当!清脆的金属交鸣声在战场上炸响。满蒙骑兵的马刀虽然凶狠,但在天威军严密的战术配合和精良的刺刀面前,显得笨拙而无力。
  一个天威军士兵吸引骑兵注意力,另一个从侧翼突刺,第三个补刀。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乐章。
  多隆阿知道今天是凶多吉少,将主力分成三部,一部垫后,一部向两侧佯攻,他则率一部拼命冲出包围圈逃命。
  正在策马逃跑之时,真正的死神,从侧翼杀到了。
  “杀——!”
  张乐行率领的第一骑兵师,如同决堤的绿色洪流,从野猪林西北方向的缓坡上俯冲而下。天威军骑兵,全员装备“天-12”改装的后膛马枪和钨钢马刀,无论是火力还是机动性,都远超满蒙马队。
  张乐行一马当先,手中的钨钢马刀在夕阳下泛着死神的寒光。他没有给多隆阿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指挥骑兵师,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入了满蒙马队的侧翼。
  “砰!砰!砰!”天威军骑兵在高速奔驰中,熟练地拉动枪栓,击发。
  六连发的“六连响”马枪,在近距离内形成了毁灭性的火力网。满蒙骑兵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纷纷打下马去。
  “切割!分割!逐个歼灭!”张乐行吼道。
  天威军骑兵迅速散开,像狼群一样,将满蒙马队分割成无数小块。
  他们利用速度和火力优势,对这些小块进行围歼。
  多隆阿看着自己的王牌马队,在天威军的切割战术下,如同被砍倒的玉米秆,一排排倒下,心胆俱裂。
  他试图组织反击,亲自挥舞大刀,砍翻了两名天威军士兵。但大势已去,他的亲兵卫队也被冲散
  “大帅,快走!”一名参领拼死护住多隆阿,却被一颗流弹击中,跌落马下。
  多隆阿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草绿色军装,看着那一张张冷漠而年轻的脸,终于明白,自己完了。
  “天杀的长毛!”多隆阿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抽出腰间的短铳,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然而,张乐行没有给他自杀的机会。
  一道寒光闪过,张乐行的钨钢马刀如同闪电般劈下,精准地斩断了多隆阿持枪的手臂。紧接着,另一名骑兵策马冲上,一枪托狠狠砸在多隆阿的头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满洲悍将,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便像一袋垃圾般栽倒在地,生死不知。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彻底结束了。野猪林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万余满蒙精锐,无一漏网,全军覆没。战马哀鸣,残破的八旗旗帜在风中瑟瑟发抖,被天威军士兵踩在脚下。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北京。
  乾清宫,暖阁。
  原本还在为如何处置湘军、如何筹措军费而争吵不休的满汉大臣,在接到这份由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时,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太监尖细的嗓音,念着那份简短却如同晴天霹雳的奏折:“……六安以西野猪林,遭天威军伏击……多隆阿阵亡……所部万余满蒙马队,全军覆没……”
  “哐当!”成郡王载恬手中把玩的核桃,失手掉在地上。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副嚣张跋扈的神情,瞬间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
  “这……这不可能!”一位老迈的辅政大臣颤声尖叫,“多隆阿……那是咱们满蒙的巴图鲁啊!一万多人……怎么可能……”
  “完了……全完了……”另一位大臣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南方的屏障……没了……”
  辅政大臣肃顺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