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儿岛湾,警钟大作。
六艘“金田”级铁甲巨兽缓缓碾入内海,所过之处,海水被巨大的舰体挤压得发出沉闷的呜咽。
刚才那场一边倒的海战已经结束,海面上漂浮着“春日丸”“乾行丸”的残骸,偶尔能看到几顶挣扎的日本军帽,转眼就被浪头吞没。
岸上,萨摩藩的鹿儿岛炮台终于反应过来,急促的警钟响彻海湾。
此时,萨摩藩的精锐,包括大部分常备步兵,都已随藩主岛津久光的胞弟岛津久挚远赴京都,正作为倒幕军的主力,刚刚取得伏见、鸟羽战役胜利后,进军江户,与幕府的精锐近藤勇、土方岁三部对峙。留守鹿儿岛的,不过是些二线守备队、老弱残兵,
位于城山制高点的“二之丸”炮台内,留守指挥官、若众藩士伊集院直右卫门正对着望远镜大吼。他是个典型的萨摩汉子,性格暴躁,崇尚“武士道”,坚信精神力量可以战胜一切。
炮位上,一群赤着脚的萨摩藩炮兵正手忙脚乱地推动着笨重的炮身。那是从荷兰进口的几千斤重的前装滑膛炮,炮身粗糙,架设在一人多高的木制炮架上,看起来威风,实则是落后的老古董了。
“装填!目标,领头的铁甲船!放!”伊集院挥刀劈下。
轰!轰!轰!
几门前装的阿姆斯特朗大炮喷出橘黄色的火焰和浓烟,炮弹划出一道道抛物线,噗通噗通地落入距离军舰尚有数百米远的海中,激起几道无力的水柱。
这射程,与“金田”级的188毫米主炮相比,简直是孩童的玩具。
旗舰“金田号”舰桥上,洪天贵通过高倍望远镜,将岸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那些日本萨摩藩士兵笨拙地装填,看到炮弹无力地跌落海中,甚至看到了那个指挥军官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那座全封闭的旋转装甲炮塔,炮塔内的液压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188毫米后装线膛炮泛着幽冷的蓝光,炮闩紧闭,蓄势待发。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这种技术代差带来的掌控感,令人沉醉。
洪天贵眼神变得凌厉,来自后世的他知道,对于倭寇,道理讲不通,礼仪更是笑话。只有把他们打痛、打怕,打得他们跪地求饶,他们才会像狗一样摇尾巴,喊你义父。
“侯雪峰,告诉他们,什么叫天威难犯。”洪天贵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全舰注意,目标,城山炮台!测距完毕,装填高爆榴弹!放!”
命令通过传声筒瞬间传遍全舰。下一秒,仿佛天崩地裂。
“轰!轰!轰!”
“金田号”前主炮率先咆哮,紧接着,“博白号”、“桂平号”、“永安号”、“武宣号”、“贵港号”等五舰的主炮同时喷出长达数十米的火舌。12枚188毫米高爆榴弹拖着刺耳的尖啸,呼啸着砸向鹿儿岛炮台。
“轰!轰!轰!”
第一波炮击落下,炮台区域瞬间被橙红色的火球吞噬。那些高价购进的荷兰大炮,在触碰到高爆弹的瞬间,就如同纸片糊的一般被掀飞。巨大的冲击波将炮位上的日本兵连人带炮掀飞到半空,残肢断臂混合着碎石泥土,在火光中四散飞溅。
“这……这是什么……”伊集院趴在地上,满嘴是血,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刚才还在一起操炮的战友,眨眼间就变成了地上的烂肉!
高爆弹的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生命。
那些穿着简陋棉甲的萨摩守军,在弹片和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炮位被一个个掀翻,弹药库被引爆,连环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伊集院看到身旁的一名年轻炮手被弹片削去了半个脑袋,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脸,那双眼睛还死死瞪着他,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再装填!急速射!”侯雪峰冷酷地下达指令。
炮塔转动,第二波、第三波炮击接踵而至。
鹿儿岛岸防炮台在重炮的轰击下如同被重锤敲击的沙堡,迅速崩塌、瓦解。仅仅二十分钟,当炮声暂歇,硝烟散去,原本戒备森严的鹿儿岛炮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偶尔还能看到几截扭曲的炮管斜插在土里,冒着缕缕青烟。
洪天贵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片废墟。他转头对信号兵说道:“发信号,告诉萨摩藩,立刻派全权代表上舰谈判。若半个时辰内见不到人,我就把鹿儿岛城从地图上抹去。”
鹿儿岛城内,气氛压抑,留守的家老、笔头公卿们早已乱作一团。
他们从城山上看到了那毁天灭地的炮击。
“完了……炮台全毁了……”
“城代大人,怎么办?守得住吗?”
留守的最高长官、城代筱原国干脸色铁青,他不像伊集院那样鲁莽,他深知萨摩藩的底细。主力在外,城内剩下的不过是些老弱妇孺和几百名足轻。那六艘钢铁巨舰,只要再一轮炮击,鹿儿岛城就会变成第二个炮台。
“可是,那是萨摩藩的根基啊!我们就这样投降,有何面目去见藩主大人?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一名顽固派的家老拔出刀,声泪俱下。
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脸色惨白:“城代大人!不好了!铁甲舰队……舰队又向前抵进了!距离不足五公里!他们的炮口……他们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天守阁!”
“再等等……也许江户方面会有消息……也许……”筱原国干喃喃自语,试图给自己寻找一丝幻想。
鹿儿岛城内,隐约可见城头旗帜摇动,一些身穿胴甲的武士在城墙上奔走,甚至还能听到隐约的战鼓声。
“哼,还不死心?”洪天贵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岛国矮子,忍耐能力确实惊人,承受伤亡的阈值也高得离谱。但这没用,既然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舰队全速前进,抵近鹿儿岛城,准备炮击!”洪天贵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我不信打碎了他们的骨头,他们还能硬撑!”
巨大的螺旋桨开始逆转,卷起千堆雪。六艘钢铁巨舰,缓缓向鹿儿岛城逼近。
距离缩短到了五公里,这个距离,舰炮甚至可以精准地打击城头的单个目标。
就在侯雪峰准备下令开火的一瞬间,一名侍卫匆匆跑上舰桥,低声禀报:“大元帅,底舱俘虏岛津久光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洪天贵眉头一挑,岛津久光?这个时候他来求见,是想求饶,还是想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