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太平新篇笔趣阁无弹窗 > 第162章 分藩安民
  江户湾的硝烟散去后,日本列岛迎来了一个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奇怪局面。
  洪天贵并未在江户久留,临走前,在他的在压力下,德川庆喜颁布了一道决定了日本未来百年命运的《分藩安民令》:
  “自今日起,日本诸藩,各守其境,不得相攻;西南与东北诸藩,俱不得擅启战端。凡有违令者,必举国讨之。”
  天威军也发出通告,日本之内政,由尔等自理,但胆敢擅自越界攻伐他人者,便是与天威军为敌!
  这道命令,表面是“调停”,实质是一把碎镜的锤。
  历史原本的走向,是明治新政府以“废藩置县”,将二百七十余藩捏成一个集权近代国家,再以“征韩论”与“大陆政策”喂出一头军国主义怪兽。
  而洪天贵要的,恰恰是反方向,让日本永远停在“幕藩割据”的散装状态,让萨长土肥永远互相提防,让德川家关东自保,让西南强藩各怀鬼胎。
  一个分裂、内耗、没有统一市场与统一兵役制的日本,才是中国东南海疆最安全的缓冲国。
  命令传开,各藩反应迥异。
  萨摩藩最先低头。岛津久光在鹿儿岛城,已彻底认清现实。他本就是公武合体派,对“彻底倒幕”本就保留,如今老巢被轰、长子(久挚)在江户倒幕军中铩羽而归,心灰意冷。
  他下令萨摩全藩:“此后闭关自守,修内政,绝不踏足江户一步,绝不涉琉球一事。”
  萨摩的激进派如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虽在倒幕军中憋着一口气,但江户城下一轮炮击更把长州、肥前、土佐打掉一半人,萨摩军实际已退出倒幕联盟。
  西乡隆盛在营中沉默三日,最终对大久保说了一句:“此非吾等之日本矣。”随即称病,退居鹿儿岛乡间,历史上那个喊出“征韩论”的萨摩军神,就此被洪天贵的炮口按在了九州南端。
  长州藩最不服。毛利家历代与幕府不睦,吉田松阴的门生们满脑子“一君万民”、“尊王攘夷”。
  伊藤博文、木户孝允在江户败退后,于藩内主战派压力下试图再举兵。可当他们调集藩兵行至周防滩,看见天威军一艘“武宣号”巡洋舰在关门海峡游弋,主炮缓缓转动,便知任何“再战”都是送死。
  天威军超越这个时代的装甲巡洋舰,舰炮的射程、射速、爆炸威力,不是这个时代的日本可以抗衡的。
  长州藩最后咬牙认了三百万两赔款中的一百二十万,分期十年,同时被迫签下“永不犯琉球、永不助他藩攻幕府”的誓文。那个原本要“维新日本”的长州,被锁死在了本州西陲
  肥前藩最务实,锅岛家本就财政窘迫,佐贺城连像样兵工厂都养不起,藩主锅岛直大接令当日便回话:“谨遵天朝约束。”
  肥前靠长崎贸易吃饭,而长崎港直接面临天威军海军舰队的威胁,没有反抗的资本。
  土佐藩最尴尬,山内丰信(容堂)本是“大政奉还”的发明者,最善见风使舵。他立刻把板垣退助等激进武士压了下去,上书江户幕府“愿为调人”,实则两边讨好。洪天贵对此藩评价一句:“土佐巧佞,不足为患,留之可娱诸侯。”
  至于德川庆喜,则是这场碎镜局中唯一的“赢家”,也是最大的囚徒。
  他保住了江户,保住了征夷大将军的空名,甚至在洪天贵授意下,由天威军出面召集“关东诸侯会议”,让他以“日本大老”身份协调关东诸藩。
  可他心里清楚:幕府的常备军已灭,财政被五百万两军费掏空一半,江户湾里停的不是他的船,是六艘随时能把他城池轰平的钢铁巨兽。
  他送给洪天贵的,不只是女儿镜子,还有幕“德川家世守关东,奉太平天国正硕”的承诺。
  于是,日本出现了人类历史上罕见的政治标本。
  天皇在京都,依旧穿礼服、行古礼,却无兵、无钱、无藩支持,成了吉祥物。
  幕府在江户,有将军名分,无全国实权,靠天国背书镇守关东;
  萨长土肥四强藩,各自割据西南,互相戒备,再无“萨长同盟”的政治基础;
  二百七十余藩,名分上仍存,实权上被《分藩安民令》焊死在各自领地上,谁动谁死。
  “废藩置县”四个字,从此从日本辞典里被生生抠了出去。 没有统一兵役,没有统一币制,没有统一教育,更没有“日本人”这个概念,百姓只知自己是萨摩人、长州人、江户人。
  洪天贵离日那日,站在“金田号”甲板上,最后望了一眼云雾里的富士山。身穿华夏女官官服的傅书洁随侍在侧,低声问:“大元帅,日本自此便这般散着?”
  “散着好。”洪天贵语气平淡,“一个能统一、能维新、能造铁舰、能喊‘征韩’的日本,才是东亚的心腹大患。如今把它打成一面碎镜,每块镜片都照不见全貌,也拼不回原形。德川是看门狗,萨摩是看院犬,长州是拴链豹,都咬不了人,只能互相叫。”
  侯雪峰在旁听得心中一凛,却也暗自佩服。这一手,比灭掉日本更狠。灭国不过换块招牌,碎镜却是断其脊骨、封其心智。
  东海舰队拔锚起航,赤底玄龙旗在江户湾的晨雾中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