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海军在潮州海战,击败英国远东舰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西方,
这一场震动寰宇的大胜,彻底打乱了列强的布局。
远在巴黎的杜伊勒里宫,拿破仑三世看着来自远东的急报,手中的咖啡杯微微颤抖。
他深知,那个曾经被欧洲人视为“东亚病夫”的政权,已经掌握了足以挑战旧秩序的暴力。
更重要的是,法兰西在远东的商业利益,需要一个新的、强有力的合作伙伴,而非一个日渐腐朽且排外的英国盟友。
“告诉我们在广州的公使,”拿破仑三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法兰西退出那个可笑的‘占领委员会’。从今日起,法兰西承认太平天国在广东的权益,并愿意与之建立正式的外交与商贸关系。至于英国人……让他们自己去品尝骄傲的苦果吧。”
一道命令,从巴黎飞向远东。
广州城内,法国三色旗缓缓降下,法国陆战队悄无声息地撤出了沙面租界。
英国专员格兰特少将(从潮州海战中败退回来)气得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更糟糕的是,为了填补法国人留下的真空,并挽回在潮州丢失的面子,伦敦方面孤注一掷,从印度调集了三个步兵师,共计一万八千人,历经数十天航行,陆续增援广州。
这些殖民地老兵装备着先进的斯奈德-恩菲尔德后装步枪,是英国陆军中的精锐。
大英帝国的反应虽快,却快不过天国的部署。
无锡大元帅府内,洪天贵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指从徐州滑向广东。
“英军虽有新援,但不过是困兽犹斗。”洪天贵沉声道,“广东乃我天国固有之地,岂容碧眼儿洋人久占?传令赖文鸿率第八军,即刻接替徐州防务,严防山东荣禄部趁机南下。钟万信率第一军,乘蒸汽运兵船,由东海舰队主力护卫,即刻南下汕尾登陆,攻略广东!”
他特意点将钟万信,自有深意。
钟万信不仅是他的姐夫,更是广东花县人,早年甚至短暂加入过天地会。
他是连接天国中枢与广东红兵的最佳纽带,既有天国的权威,又有乡土的亲和力。
六个月,整整六个月,宁波港的炉火日夜不息,“桂平号”的伤疤被一块块新钢修补,弹药库被重新填满高爆弹与穿甲弹。东海舰队在休整中磨砺爪牙,等待下一轮的出战时刻。
这六个月里,广东大地已然沸腾。
何六的红兵在粤北山区得到了源源不断的补给,更得到了精神上的巨大鼓舞。
潮州海战中天威军铁甲舰的雄姿,早已传遍了岭南。
红兵们不再仅仅是“流寇”,他们知道,北方有一个强大的天国在支持他们,胜利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1869年初春,随着一声汽笛长鸣,钟万信率领的第一军主力在汕尾顺利登陆。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英国军队全部龟缩在广州城及少数几个坚固据点内,根本无力阻止天威军在沿海的任何登陆行动。
钟万信上岸后,并未急于北上,而是首先与何六取得了联系。
两位广东老乡在汕尾的一座祠堂内会面。
何六看着钟万信身上笔挺的天国少将服,再看看自己一身破旧的红巾,眼中既有激动,也有几分酸楚。
“钟元帅,可算把你盼来了!”何六紧紧握住钟万信的手,“这十年来,洋鬼子杀了我们多少人啊……叶名琛那个屠夫,还有这些红毛鬼……”
钟万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而有力:“何将军,受苦了。大元帅时刻牵挂着广东父老。今日我带天兵天将归来,就是要收回失地,祭奠英灵。从今日起,你我一体,共讨英夷!”
两军会师,士气大振。
钟万信将第一军的先进战术与红兵的本土游击经验相结合,对广州形成了合围之势。
广州城下,大战爆发。
英军指挥官深知城池广阔难守,干脆放弃了外围所有据点,将一万八千名精锐全部收缩在广州城墙及沙面、观音山等核心阵地内。
他们依托坚固的砖石水泥工事,配备了大量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线膛炮,构成了密集的火力网。
战斗伊始,便呈现出极其惨烈的景象。
红兵们虽然士气高昂,但缺乏重武器,面对英军的坚固工事和远程火力,伤亡巨大。
他们采用人海战术,一波又一波地冲向城墙,试图用血肉之躯填补壕沟。
英军的斯奈德步枪射速极快,喷出火舌,将冲锋的人群成片扫倒。城下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这样不行!”钟万信在临时指挥部里看着望远镜,眉头紧锁,“不能让弟兄们白白送死。”
他立刻调整战术。吸取了东海舰队“技术制胜”的经验,钟万信下令停止大规模集团冲锋,调来一整个炮兵师!
为了攻略广州,洪天贵首先在第一军进行了改革,组建了第一个炮兵师,并装备了首批列装的122mm加榴炮。
全师72门122mm大口径管退陆战炮集火打击。
“轰!轰!轰!”
天威军的火炮精度远高于英军,很快便压制了城头的炮火。红兵们则利用夜间,将炸药包埋设到城墙根下。
“轰隆——!”
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广州城墙被炸开了数个缺口。英军虽然顽强,用刺刀和步枪封堵缺口,但天威军第一军的士兵训练有素,他们投掷手榴弹,然后用先进的步枪进行点射,一步步巩固突破口。
战斗进入了拉锯战。
白天英军凭借顽强的意志夺回部分阵地,夜晚红兵和天威军便利用夜色渗透反击。
广州城内外,炮声日夜不息,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英军虽然装备精良,但兵力有限,且被围困日久,士气低落,伤病员不断增加。
而天威军与红兵则越战越勇,援军和物资通过汕尾源源不断地运抵前线。
与此同时,侯雪峰率领修整一新的东海舰队,以泰山压顶之势封锁了广州湾。
六艘“金田级”铁甲舰游弋在珠江口,任何试图靠近的英国补给船都会被毫不犹豫地驱离或击沉。广州城内的英军,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钟万信见时机成熟,遂以“太平天国广东全权事务大臣”的身份,起草了一份措辞强硬的照会,派人送入广州城内。
“照会英吉利国驻粤军民人等:广东乃中国固有之领土,岂容外夷久占?尔等恃强凌弱,荼毒生灵,已历十载。
今天国天兵已至,雷霆万钧,尔等败局已定。本将军念及生灵涂炭,特申明大义:限尔等十日之内,交出广州城防,率部撤离。逾期限不答,或阳奉阴违,本将军唯有下令总攻,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这份照会,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广州英军的心头。
格兰特少将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垒和海面上那六艘令人胆寒的铁甲舰,又看了看手下疲惫不堪、减员严重的部队,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
抵抗,意味着全军覆没;撤退,虽然屈辱,却能保全性命。
六天后,白旗在广州城头升起。
经过短暂的谈判,英军同意交出广州城防,但要求允许他们携带轻武器,由海路撤离。钟万信同意了这一要求,但坚决拒绝了英方提出的携带十年经营所得的请求,只允许他们悄悄离开。
1869年夏,广州城头,那面悬挂了十年的米字旗,在晨光中缓缓降下。
随后,一面崭新的赤底玄龙旗在雄壮的军乐声中冉冉升起。
钟万信、何六等人骑马率部入城,受到了广州百姓夹道欢迎。泪水与欢笑交织,鞭炮声经久不息。
被英国占领长达十年之久的广东,终于重回祖国怀抱。
这不仅是领土的回归,更是尊严的收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