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的江南,荷风送香,莲叶田田。
洪天贵在警卫营的护卫下,乘坐一艘帆桨快船,沿大运河进苏州,出苏州平门,转入吴淞江(苏州河),一路向东,直达上海县城。
出发时候,众人都劝洪天贵不要去犯险,万一洋人与清妖勾结,意图加害,则万事休矣。
但是洪天贵经过认真考量,还是决定亲身前去,两世为人,胆子也肥了,没有什么不可失去。
目前英法等国的立场是严守中立,太平天国还未显露颓势,英法等国尚未决定扶持清朝;其次,英法与清廷目前正处于战争状态,此时与太平天国翻脸,将导致腹背受敌,对他们没有好处。
另外,苏福省也做了万全准备。在洪天贵出发的同一天,黄文英第二团在嘉定城外集结,刘庆汉第三团在松江城在集结,子弹上膛,开展武装演练。
其余部队也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苏福全域进行了预备役动员,随时应对突发情况。警卫排也扩编为了300人的警卫营,并且装备了最新研制的大杀器——手榴弹。
洪天贵还是惜命的。
凭借这些条件,极端情况下应该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事实上众人多虑了。顺利到达上海,额尔金同样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英国、法国的外交要员、军队将领,以及从香港、马六甲、马尼拉赶来的商人,纷纷身穿晚礼服,在宴会厅等候。
大厅内散发着柔和的灯光与烛光,回响着钢琴曲的旋律,众人随着旋律跳起了交谊舞。
一名气质脱俗的女孩,金发碧眼,大概十三四岁,引起了洪天贵的注意。洪天贵走过去,微微躬身,右臂略微前伸,目光温和看向女孩,语调谦和:“不知可否有幸,请您跳一支华尔兹?”
女孩颔首应允,洪天贵轻牵她的右手,左手虚搭女孩后背,旋转舞步,如一对金童玉女,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回到贵宾座,额尔金伯爵主动走过来,与洪天贵交流。传言这位皇太子殿下生而知之,十二三岁的年纪知晓天下事,他要到看看,是什么套路。
双方用英语交流了一个小时,从伦敦的天气,到哈布斯堡王朝的没落,从五月花号到美洲玛雅文明,额尔金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不知不觉把洪天贵放在了对手位置。
“殿下的博学让人敬仰,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额尔金举杯道
“合作愉快!”洪天贵举杯,心里却骂道,我信你个鬼,你爸爸老额尔金洗劫了希腊帕特农神庙,后世的你洗劫了圆明园,强盗家族,你可骗不了我。
………
第二天的谈判,才是真正较量的开始。
额尔金与洪天贵并未进入会议区域,领导总要保留一些体面。
英方代表,首席中文秘书巴夏礼、外交随员威妥玛、上海领事阿礼国税务司李泰国。
太平天国代表,总理天朝政务洪仁玕、苏福战略部长薛福成、工业部长陆毓贤、商务部长盛廉、元帅府秘书蒙时雍与洪葵元。
谈判一开始就异常激烈,双方都努力为自己的祖国争取最大的利益,同时又斗而不破,在合作中斗争,在斗争中合作。
英方首先抛出了长江通航问题,英方要求太平天国全面接受与清廷的条约,商船、军舰在长江全部口岸自由航行。太平天国坚持只允许商船进入长江,军舰不行。最后还是太平天国作出妥协,双方约定,军舰在充分需要时,可以驶入长江,但需要提前向太平天国备案。
太平天国则抛出了税务问题,目前上海基本上处于太平天国领土的包围中,太平天国可以保证上海外围商路畅通,但要求英方将上海海关税收交割给太平天国。英方则表示,太平天国目前尚不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海关关税移交缺乏依据。最后双方各退一步,英方立即停止向清廷交割税银,海关税银的归属留待战后解决,但英方须保证关税清晰,不得贪墨、转移,太平天国可派专员督察。
关于外交关系,要求英方承认太平天国的主权国家地位,双方建立大使及外交关系,英方也表示承认国家主权需要英国政府决定,远东没有这个权限,目前双方暂定互派领事。
关于当前战争,双方同意,确立盟友关系,建立军事协同机制,共同打击清廷政府。
关于贸易,太平天国同意达成300万两采购订单。
……
会谈结束,结果向外宣布,商人们沸腾了,300万两的订单!
一时间,洪天贵成了上海商界的财神爷,座上宾。各大洋行、贸易公司、制造业代表,纷纷向洪天贵展示自家产品,卖力表演。
这个时期的资本家,虽然剥削、贪婪,倒是契约精神和精工精神都挺强,只要肯出钱,就能买到好的产品、技术,不存在对华禁售。
太平天国订购了大量生产资料,包括蒸汽机、各种机床、纺织机、工业钢材等等,这些动力设备、机械设备都是英国的强项产品,供给能力充足。
此外还订购了大量的布匹,包括本色平布、斜纹布、印花布,也就是洋布,本土英国曼彻斯特的棉纺生产商连续签了几个大单,弹冠相庆。
另外还有洋糖、啤酒、钟表、西式杂货等等,这些消费品占比不大,但是可以大大改善天国臣民的生活水平,提高幸福感。这个时代中国人,过的还是太苦了,尤其北方很多地方,在清廷通知下,一日三餐只有红薯……
贸易订单敲定,额尔金伯爵收到了上海商界的一致称赞,高兴之余,他带洪天贵参观了集结在上海黄浦江的联军舰队。
“殿下,请看,这是大英帝国的蒸汽炮舰,富利号,515马力,8门火炮?”额尔金介绍道。
洪天贵阴沉着脸,拳头在袖子中握的咯咯响。
一定要建立强大的海军。
突然,洪天贵想到了什么。
根据上海的英法军队集结情况,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的,第三次大沽之战很快就要爆发了,这一次清廷将不再有好运眷顾,大沽炮台失守,英法联军占领北京。
如果彻底击败了清军,清廷屈服,那么英法强盗还会容许太平天国发展吗?
清廷败给英法,不符合目前太平天国的利益。不行,要帮咸丰这个痨病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