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离别,
在无锡县的深夜
一列列军队 在街上 森严戒备
这里没人察觉 谁又爱上了谁
因为豪情 不许人沉醉
北方捻军传来急信,僧格林沁、漕运总督吴棠两路清军步步紧逼,捻军粮械匮乏,随时有覆灭之危。
四月初三,天威军在江阴誓师北伐。
整编后的天威军九个师,除黄文英第二师驻守芜湖郡,负责保护马鞍山钢铁基地,侧卫天京,洪天贵另外还留下了精锐善战的刘庆汉第3师,以及李虎伟的近卫师,留守苏福,防备上海的洋人。
如今的苏福省周边,唯一能带来灭顶之灾的,有且只有上海的英法联军。
虽然目前处于合作阶段,但双方都清楚,协议是用来撕毁的,实力,才是用来遵守的。
因此除了各地的守备部队,洪天贵留下足足两个师,防备英法。
其余的六个师,共4.5万余人,从江阴踏上了北伐的道路。
四月初三的上午,风和日丽,晴空万里,40艘长江舰队战舰,巡游在江阴附近的江面,护卫着近千艘大小船只,将4万余人,送至长江北岸。
北岸靖江,已被钟万信第一师的先头部队攻占。前一天下午,第1师第11团2000多人进攻靖江县城,靖江清军仓惶放了两枪后,不战而逃。
随后第1师全面登陆,建立北岸前进基地。
大军全部登陆北岸后,在靖江做了短暂停留,洪天贵定下北伐方略:分东、西两路出兵,东路主将钟万信,领天威军三个师两万三千人,攻取通州、盐城,直插运河枢纽清江浦,牵制漕运清军主力。
西路以韦军为主将,统两个师一万五千人,沿长江北岸直扑扬州,击溃江北八旗富明阿部,两路会师后北上皖北,驰援捻军。
东路军包括钟万信第1师、冯子材第4师、洪葵元第8师。
西路军包括韦俊第5师、吉连旺第7师。
洪天贵自领赖文鸿第六师,作为北伐预备队,殿后压阵。
……
初夏清晨,江堤旌旗如海。钟万信一身青布军装,胸前缀银制天威军徽记,腰挎左轮短铳,身后步兵队列整齐,每列士兵肩扛锃亮的天-9燧发线膛枪,刺刀在朝阳下泛出冷光。
“传幼主谕令,我东路军首要取通州、盐城,而后兵临清江浦,一举踏平漕运大营!”
传令兵举黄旗奔走各营,大军缓缓开拔,沿扬子北岸东下,向通州进击。
天威军不同于旧式太平军,行军有严格斥候制度,每团配三十名侦察兵,先行探路,摸清清军哨卡,开辟前进通路。
另有先遣工作队,换装百姓服饰,散播天国安民告示,承诺减免苛捐杂税。
不过两日,东路军兵临通州城下。守城绿营千余人依旧沿用老式城防战法,弓箭手、抬枪兵蹲踞城墙,哪知天威军线膛枪百步外精准射杀城头守军,随军轻型野战炮轰击城门,半天不到便破城而入。
通州百姓夹道相迎,钟万信严明军纪,严禁劫掠商户,开仓赈济贫苦百姓,休整三日再度北上,盐城守军闻风丧胆,弃城逃窜,东路军兵锋直指淮安清江浦。
清江浦乃是京杭大运河中段核心码头,南北漕粮尽数汇集于此,漕运总督吴棠坐镇城内,麾下绿营万余,辅以数千押运漕粮的漕勇,运河两岸遍布堡垒、壕沟,河道密布战船,自认固若金汤。
听闻钟万信大军逼近,吴棠即刻收拢各部,沿运河南岸布防,深挖壕沟、密布拒马,火炮、抬枪一字排开,扼守渡口要道。
两军初次接战于运河渡口。钟万信不急于强攻,令步兵列三线横队,线膛枪手交替蹲姿、立姿齐射。清军绿营依旧沿用密集冲锋战术,士兵举长矛、鸟铳潮水般冲向河岸,可尚未冲到一百步内,天威军整齐的排枪便轰然炸响。
膛线赋予子弹稳定弹道,原本散乱的弹雨化作精准杀伤,冲在前排的清军成片倒地,血肉混杂河水漂满河面。
吴棠立于后方土台观战,面色铁青。他征战淮徐多年,见过太平军、捻军无数火器,却从未见过这般凶悍精准的火枪。
旧式滑膛鸟铳三十步外便难以伤人,敌军枪械百步取人性命,一轮齐射便能冲垮一营兵马。他急令骑兵两翼迂回,试图冲散天威军阵列,不料两侧早埋伏伏兵,线膛枪专射战马骑手,马群受惊冲撞自家步兵,清军攻势彻底停滞。
几番拉锯,两军陷入相持。吴棠死守运河防线,凭借堡垒火炮固守,钟万信大军虽火力占优,强行渡河攻坚势必死伤惨重。
天威军海军皆是大营远洋商船改装的战船,无法驶入运河支援。
钟万信只得安营南岸,与清军隔水对峙。入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一位神秘人来到钟万信帐中,低声汇报敌后动静。
“钟司令,“荧惑”队员潜伏清江浦漕工已有两月。漕工世代以运河运粮为生,清廷层层盘剥,官吏克扣漕粮、克扣工钱,稍有延误便鞭笞关押,去年寒冬数百漕工无粮过冬,冻死河道旁。
我们暗中分发银两、宣讲幼主新政:凡归附天国漕工,免三年徭役,运河码头归漕工自行打理,废除官吏盘剥,如今数万漕工早已暗通我们,只待将军信号便举事。”
神秘人摊开运河地形图,密密麻麻标注漕工聚居码头、清军粮仓、军械渡口:“吴棠大半粮草、军械囤积北岸漕库,看守仅有千余老弱绿营,漕工熟悉每一处水道、暗巷,起事之后焚烧粮仓、截断清军退路,吴棠主力腹背受敌,必溃。”
钟万信点头,提笔写下密信,令水性绝佳的特工潜水渡过运河,传递给漕工首领,约定次日正午,东路军全线猛攻渡口,运河两岸漕工同时暴动。
第二日辰时,天威军全线压上。数百野战炮先轰击清军堡垒,砖石碎屑飞溅,壕沟拒马尽数损毁,三线步兵稳步推进,排枪声连绵不绝。吴棠抽调所有预备队至南岸渡口,死守防线,全然未察觉身后运河码头暗流涌动。
正午日头高悬,北岸码头忽然响起震天呐喊。数万漕工手持船桨、劈斧、铁棍冲出棚户,数百名提前藏匿燧发线膛枪的天威军内应,走在前列,率先冲击漕库守军。
看守粮仓的绿营猝不及防,短短片刻便被潮水般的漕工淹没,火光冲天而起,堆积如山的漕粮、军械尽数焚毁,黑烟遮蔽半片天空。
“漕人造反了!后方大营没了!”清军阵中传来恐慌叫喊,士兵回头望见北岸漫天火光,军心瞬间崩溃。吴棠在高台惊得浑身发抖,急忙分兵回援北岸,防线瞬间出现巨大缺口。
钟万信抓住战机,拔剑高呼:“全军渡河,前后夹击,剿灭吴棠!”
早已待命的渡河战船千帆齐出,天威军步兵踏跳板冲上北岸,线膛枪对准慌乱调转的清军后背齐射。前方是冲锋而来的天威新军,身后是怒火滔天的数万漕工,清军进退无路,壕沟、堡垒尽数失守,绿营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吴棠亲率亲兵突围,却被漕工堵住河道渡口,战马被火枪击倒,亲兵死伤殆尽,仅带数十残兵逃往淮安城内固守,两万余清军死伤、被俘过半,运河沿岸清军防线彻底崩塌。
清江浦码头之上,漕工与天威军相拥欢呼,河道之上漕船挂满太平天国旗帜。
钟万信安抚漕工,按洪天贵定下的章程设立漕运公所,由漕工推举管事,废除清廷一切苛捐,运河南北水路尽数归天威军掌控,北伐东路再无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