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东路军克通州、占盐城,向清江浦进军时,韦俊统帅西路军一万五千人已兵临扬州城下。
韦军乃昔日北王韦昌辉之弟,天京事变后备受排挤,走投无路之际恰逢洪天贵穿越而来。
洪天贵赏识韦志俊攻防兼备的军事才能,特意命返京,加入天威军,避开与陈玉成、杨辅清的矛盾,以避免后世被逼降清的结局。
三年间,韦俊深入钻研天威军新战法,练兵筑堡,对八旗、绿营战法了然于心,麾下士兵人人配燧发线膛枪,熟练掌握空心方阵抗骑战术。这次北伐,被授予天威军西路两师兵权,令其独领一军。
扬州是江北大营核心重镇,由清廷副都统富明阿驻守,麾下三千满洲八旗精锐,搭配五千绿营步兵,总计八千兵马。
八旗骑兵是去年抽点来的东北马队,是富明阿依仗的杀手锏,自认冲锋无敌,听闻太平军新军来攻,富明阿全然不屑,对麾下将领言道:“粤匪火器再凶,挡不住八旗铁骑冲锋,待其列阵未稳,我骑兵一冲便可碾碎贼寇!”
西路军抵达扬州城外十里铺,韦俊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勘察城外开阔平地,选定一片无遮蔽平原作为决战战场。
到达预设战场,韦俊下令全军构筑简易土垒,预备空心方阵迎战八旗骑兵。
军号阵阵,军容严整,士兵调整队形,两个师六个团,组成六个巨大的空心方阵。每个空心方阵按操典划分四营,每营三列,方阵四角部署轻型灭虏炮,中间部署重型天威炮,步兵层层环绕,刺刀朝外。
方阵间隙预留散兵通道,用于专门克制骑兵集群冲锋。
次日清晨,富明阿大开扬州城门,八千清军倾巢而出。三千八旗骑兵分左右两翼,战马披薄甲,骑手佩弓箭、马刀,“隆隆隆…”马蹄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五千绿营步兵居中推进,抬枪、长矛层层排布,烟尘滚滚铺展数里。
天威军将士稳守阵地,紧张的盯着清军冲来的方向。
韦志俊立于方阵中央高台,手持太湖玻璃公司生产的望远镜,观察清军动向,传令各营:“八旗骑兵依仗冲势,我空心方阵四面皆有火枪刺刀,马匹不敢近身。待骑兵冲入射程,四角火炮先轰,步兵轮番排枪射击,待敌骑溃败再全线反击!”
转瞬之间,两翼八旗骑兵呼啸冲锋而来,马蹄声震耳欲聋。
富明阿端坐中军马背上,嘴角勾起冷笑,往年对阵太平军及捻军,骑兵只需一轮冲锋便能撕裂敌阵,今日想来亦是同理。
骑兵进入一千米,“咚,咚,咚!”天威军阵中天威炮开火,数十枚实心铁球砸入清军队伍,犁出数十道血槽。
“冲啊,长毛的炮打完了,快冲进去!”八旗将领吼道。
可当八旗骑兵冲到五百步开外,天威军方阵四角火炮轰然开火,铁砂散弹横扫马队,前排数十战马轰然倒地,骑手摔落,后续骑兵阵型大乱,冲撞踩踏死伤无数。
残存骑兵依旧悍不畏死,拼命冲向空心方阵。待到两百步距离,方阵四面天威军士兵同时举起步枪,整齐划一的排枪齐射响起,铅弹穿透八旗骑兵的棉甲,骑兵、战马成片栽倒。
线膛枪精准度及稳定性远超清军鸟枪,哪怕高速移动的骑兵,也难以躲避密集弹雨。
少数冲至方阵边缘的骑兵,迎面而来的是层层雪亮的三棱刺刀。
天-9式燧发线膛步枪加枪托1.4米,加上40厘米的刺刀,总长度1.8米左右,相当于一杆长矛。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占据优势。
马匹畏惧尖锐刀锋,纷纷驻足打转,骑手刚挥刀劈砍,内层步兵第二轮排枪接踵而至,阵前尸骸堆积,鲜血浸透泥土。
八旗骑兵连续三轮冲锋,始终无法突破空心方阵,三千精锐折损近千,士气彻底跌落谷底,马匹躁动不安,任凭军官鞭打亦不肯向前。
富明阿见状心头大骇,他从未见过这般克制骑兵的步兵阵型。
三年前,江北大战,只听败退回来的清兵,对绿衣长毛军的强大惶惶不可终日,但未曾亲眼看见,始终不敢相信,往日所向披靡的八旗铁骑,此刻在火枪方阵面前如同羔羊。
他急忙传令两翼骑兵后撤,令居中五千绿营步兵向前推进,试图以步兵消耗天威军火枪弹药。
绿营步兵畏于天威军火力,磨磨蹭蹭缓步上前,尚未靠近土垒,三线横队交替射击,线膛枪子弹穿透绿营简陋棉甲,前排士兵不断倒地。
绿营火炮射程不足,根本无法触及韦军阵地,抬枪零星射击,难以造成有效杀伤,双方火力差距天差地别。
韦俊见清军攻势疲软,下令方阵缓缓收缩,留出通道,两团预备队从方阵两侧迂回,包抄绿营两翼。迂回部队侧翼排枪齐射,绿营两侧瞬间崩溃,士兵争相向后逃窜,冲乱自家中军阵型。
富明阿收拢残兵,试图组织骑兵断后掩护撤退,可经连番血战,八旗骑兵早已胆寒,不肯听从调遣,自顾往扬州城门逃窜。
韦俊抓住时机,拔出指挥配剑,下令全军出击。
空心方迅速变换队形,以连为单位组成多条横队,全线压上,向前追击。火炮也配合前移,轰击清军后队,溃散的清军被追至扬州城下,城门守军慌乱之中不敢大开城门,大量士兵拥堵护城河吊桥,被火枪射杀、踩踏死者不计其数。
富明阿在亲兵护卫下狼狈逃入扬州城内,紧闭四门不敢出战,城外八千清军折损四千有余,军械马匹尽数被天威军缴获。
大胜之后,西路军包围扬州,切断城内粮道,第五师、第七师集中共54门天威炮,列于扬州城南,对着城墙齐射。
实心铁球持续砸在城墙,不多时,南城区砸开一段几十丈长的缺口,天威军冲着缺口朝内射击,压制城内清兵,然后突击队冲进缺口,进行扫荡。
城内清军看到大势已去,纷纷四散逃命。富明阿带亲兵从北门出逃,刚出城门,被早已埋伏的天威军狙击手一枪爆头。
凭燧发线膛枪、近代步兵战术,东西两路大军大破清廷漕运、江北两大主力。
运河两岸火光未熄,江北平原尸骸犹存,江南新军的锋芒,已然直指北方中原大地,清王朝赖以支撑的漕运、江北防线,尽数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