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生铁量天尺破空而下。
  我侧身避让,但受损的右臂牵扯了平衡,动作慢了半拍。
  沉重的铁尺狠狠砸在我的右膝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寂静的库房里分外清晰。
  剧痛如海啸般吞噬了神经,我整个人脱力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右腿软绵绵地折向一侧,动弹不得。
  眉骨的血、嘴角的血,与腿上的鲜血混在一起,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暗红的小洼。
  苏小禾吓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前。
  “夫人!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小姑娘哭得浑身发抖,用单薄的脊背死死护住我。
  “马主管,软软小姐,会出人命的!求求你们住手吧!”
  “滚开,不识抬举的狗东西!”
  柳大彪大步上前,一把薅住苏小禾的头发,像扔麻袋一样将她甩飞出去。
  苏小禾的头重重撞在墙角的铁保险柜上,当场昏死过去,额头淌下刺目的鲜血。
  柳软软掩着鼻子,满脸嫌恶地后退了两步。
  “脏死了,满地都是血,把人家的鞋子都弄脏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擦拭着手背,眼底闪烁着残忍的兴奋。
  “姐姐,你不是很硬气吗?怎么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抬起脚,用尖锐的鞋跟踩住我脱臼的右手腕。
  用力碾磨。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冷汗彻底浸透了我的衣衫,但我死死咬着牙关,眼眶里布满血丝,却没有流出一滴泪。
  我就这样仰着头,用那只完好的左眼,冰冷地注视着她。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深渊与审判。
  柳软软被我看得心头莫名发虚,一股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
  “瞪什么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脚下猛然发力。
  怀里的一件物什因为动作剧烈,从我的内兜里滑落出来。
  啪嗒一声。
  那是一枚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墨玉印章。
  通体漆黑如墨,温润无瑕,上面雕刻着九曲回环的祖师夔龙纹,正是裴氏金楼传世百年的掌门法印。
  当年我隐退南洋,唯独带走了这枚印章。
  只要印章在,裴景天就永远只是个代管账目的掌柜,算不得金楼真正的主人。
  柳软软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捡了起来。
  “哟,这是什么破烂石头?”
  她嫌弃地翻看着,指尖划过印章底部的铭文——“徽容手铸”。
  “啧,都什么年代了,还带这种土里土气的印章。”
  马胖子凑上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估计是仿古玩城几十块钱买的地摊货,这老泼妇以前就爱装神弄鬼,拿这玩意吓唬过不少人。”
  柳软软冷笑一声。
  “就这种垃圾,也配留在金楼的典藏库里?”
  她抬起手,当着我的面,高高举起那枚墨玉印章。
  “姐姐,你不是很宝贵你的东西吗?”
  “不要!”
  苏小禾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满脸是血地在地上挣扎。
  “那是软玉之王墨翠!那是金楼立市的信物啊!”
  “闭嘴!”
  柳大彪一脚踢在苏小禾的心窝上,苏小禾喷出一口血,彻底瘫软下去。
  我盯着柳软软手中的印章,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砺。
  “柳软软,你敢摔它,裴家满门都保不住你。”
  “满门?”
  柳软软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我今天不仅要摔它,还要把它磨成粉,倒进马桶里冲掉!”
  五指松开。
  墨玉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芒。
  啪!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那枚经历了百年风霜、见证了裴氏王朝崛起的掌门法印,在地砖上四分五裂。
  碎裂的墨玉碴子飞溅开来,其中一片锋利的碎片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柳软软还不解恨,抬起细高跟鞋底,狠狠踩在最大的那一块印钮上。
  用力一碾。
  坚硬的墨翠瞬间化作一片青黑色的粉末。
  “哈哈哈!碎得好!”
  柳软软拍了拍手,满脸得意。
  “裴哥哥马上就到了,今天我不光要踩碎你的破烂,还要裴哥哥亲手将你从裴家的族谱上除名!”
  “你这个不下蛋的弃妇,就该像这堆烂石头一样,被扫地出门!”
  就在这时,典藏库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皮鞋踩在瓷砖上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一道低沉而不耐烦的男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闹够了没有?裴氏金楼是做百年买卖的地方,不是菜市场!”
  柳软软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跌跌撞撞地朝门口扑了过去。
  “裴哥哥!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