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根据检查结果,你丈夫恐怕活不过今年,即便放疗效果也微乎其微。”
  “他的血型还是……唉,肝脏配型难如登天,建议保守治疗。”
  我拿着报告的手不停颤抖。
  最终噗通一声跪在王医生面前。
  “求您!先不要跟他提起,肝源我会想办法的!”
  晚上,江眠川安稳睡在我身边。
  我咬住被角。
  才能勉强不发出哭声。
  没了他,我会死。
  这不是玩笑。
  因为这条命,是我欠他的。
  十二岁那年。
  我们遍体鳞伤的相遇了。
  靠在灶台旁,身上满是针眼,强行被灌下一碗又一碗的生猪血。
  “给我喝!喝了才能涨血!”
  我被血呛的呕出来。
  男人一看,抄起棍子就朝我揍。
  可我却没感觉到疼。
  是江眠川。
  他用瘦弱苍白的手臂拦在我身前,声音发颤却坚定:“抽我的,让她再休息一下。”
  再被带回来时,他虚弱得就像快死了。
  仍强撑着安慰我:
  “等我好点,一定带你逃出去……”
  那时我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孤儿院一次体检之后,我们就被带到这里。
  直到他砸断看守大腿,替我挨了两刀,拖着我从那里跑出来后。
  我才明白。
  我们是RH阴血型。
  是全国只有0.3%的熊猫血。
  劫后余生的我们改掉名字,住进半地下室,在零下十度的天气里,靠着对方体温挨过一个又一个冬天。
  日子眼见在慢慢变好。
  意外却总是比幸福更唐突地到来。
  一个雨夜,我跑外卖被货车撞倒,送到医院,已经失血过多不省人事。
  要输血时,院方看着告急的库存犯了难。
  是江眠川赶来,哭着求医生抽他的血。
  一次200ML,抽了两次,医院便不敢再抽。
  见我没有好转,他直接跑到地下市场,连着又抽了好几袋,偷偷让人送过来。
  后半夜,我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他苍白的,笑着的脸。
  随后,“嘭”的一声。
  他像尸体般砸倒在地板上。
  “这个人疯了!那几袋血原来都是他送来的!”
  “快抢救,心跳脉搏太弱了!”
  我这才知道。
  世上真有一命换一命。
  他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
  我以为他要死了。
  就在病床前一直哭。
  他险些脑死亡,险些肺部窒息,但不幸中的万幸,二十天后,他终于悠悠转醒。
  可他仍是第一时间安慰我:
  “我信神仙的,死了也能复生。”
  “就算真没了,你以后诚心点来拜我,我就上来见你最后一面。”
  “说不定,就赖在你身边不走了……”
  我这个人唯物主义惯了。
  不信神也不信鬼。
  可当他说出口的刹那,我便鬼迷心窍般什么都相信了。
  从此,北斗星君贴在墙上,再也没有拿下来。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们顺利迈入婚姻,事业小有起色。
  渐渐的,买了自己的房,有了自己的车。
  当我以为前路将会光明坦荡时。
  孟雨,在我二十四岁生日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