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腕间一点点滴落。
在地上勾勒出阵法最妖冶的红。
可什么都没发生。
一切仍旧如此安静。
他深切地体会到了当初晚清在乱葬岗中开阵，却什么都没出现的绝望。
这种感觉不亚于死。
甚至死亡还要更加好受一点。
他跌落在地，看着手中沾着血的刀子，很想继续割破手腕，至少就不用在人间继续痛苦。
一阵风吹过。
翻动了地上散乱的书页。
书本像是有了灵魂，在某页戛然而止。
中央写着【长生观】三字。
他的眼神泛起了希望的光。
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山脚下赶。
三千长阶面前。
他涌起的不是害怕，不是纠结。
反而内心在一步步叩首面前越来越坚定。
他做着晚清曾经做过的事，相信了晚清曾经深信不疑的仙。
如果这一切是晚清对他的骗局该多好。
他一定会珍惜眼前人。
爬到一半，他便有些体力不支。
登顶之后，他觉得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疼痛让他再说不出一句整话。
他触摸着长生观的门槛。
大喊着：“请仙人怜悯！”
无人应答。
他只觉是自己诚心不够，不停用头反复磕着。
天已入夜。
里面终于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这里没有你要的仙家，回去吧！”
这声回应反而点燃了江眠川的希望。
他索性在道观前找了块石头，跪坐在那。
冷了，便哆嗦着合紧身上的衣服。
饿了，便捡起地上杂草果腹。
渴了，就等清晨朝露。
整整三日，未挪动分毫。
他的膝盖下渗出鲜血，可不觉得疼痛，因为早已麻木。
道长终究放下手中的茶水。
长叹一口气，缓步而出。
“拥有时不珍惜，当初你们在此地戏耍那个姑娘的时候，没见你多爱她，怎么这番失去了，倒是虔诚起来了？”
江眠川喜出望外。
“道长怜悯！我愿一命换一命！我不能失去她！”
道长浅笑：“世上可没有这样的仙法，况且，她尸身捐献早已不全，就算灵魂没散，也不能重返阳间。”
江眠川强撑的身体一瞬间泄去力气。
他看向山崖，居然起了想跳下去的冲动。
“唉……但如果只是想见故人，倒还有办法，就是不知道故人想不想见你。”
“咚咚咚”三声，江眠川把头磕的砰砰作响。
“想！她一定会想见我的！求告知方法！”
“过几日，恰巧天狗食月，从极阴寒的山崖跳下去，便可以到达地府和人间的交界，她若是也想见你，自然会来。”
他头猛地一抬。
神色困惑不解。
“跳下去？那……不是会死吗？”
道长轻轻点头：
“没错，你敢吗？”
“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