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是王医生赶来,将江眠川拖回床上。
  他语重心长地说:
  “晚清她难道想看到你这样吗?”
  “如果不带着她的份活下去,那她的就真的是白白牺牲了,现在她身体的一部分在你身体里跳动,你不该珍惜吗?”
  “晚清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剩下的遗体早就联系了别的患者,一同捐献了,她很伟大,你应该为曾经得到过她的爱而骄傲,而不是在这里自暴自弃!”
  江眠川愣在床上。
  半天没有开口。
  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像傻了一般,无论有人来换药还是带他检查,他都乖乖配合。
  半个月里,竟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幸好,肝脏没有排异反应,他的身体在渐渐恢复,可医生和护士都在担心他的精神状况出现问题。
  终于到了能出院那天。
  虽然王医生担心,可是不能看管他一辈子,那些让他痛苦的东西,终究要一个人消化掉,无人可以帮忙。
  江眠川对王医生鞠了一躬。
  便一个人拖着行李回家了。
  他这一辈子,睁开眼便是在孤儿院长大,遇到的唯一亲人和爱人,只有宋晚清。
  现在家里清清冷冷,再无人气。
  他彻底放声大哭。
  哭到声带嘶哑,眼睛红肿也还是在哭。
  他宁愿死的是他,也不愿意是宋晚清。
  癌症是自己的命数,不该是晚清的命数。
  他的回忆来到了十八岁那天。
  晚清趴在他床前,面容满是憔悴。
  他看见这样的晚清,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可不善言辞,最终只能用神仙做幌子遮盖了明晃晃的爱意:
  “我信神仙的,没那么容易死。”
  他终于想起来。
  让晚清迷信的人是谁。
  让晚清相信神仙的是谁。
  是他自己。
  病床危榻,难有无神论者。
  他猛地起身,一把拉开杂物间大门,顾不上灰尘,顾不上霉味。
  推开一摞摞箱子,在满地叮咚作响声中,找到了被封死的那一个箱子。
  上面写着,封建迷信。
  撕开里三层外三层的胶带。
  安静躺在里面的,是被晚清擦的锃亮的神像,还有晚清画阵时使用的书。
  他想找到了救命稻草。
  疯狂地汲取着里面的内容。
  晨曦第一道光洒在杂物间门口时。
  他同宋晚清一样,割开手腕,念出咒语。
  “我愿献出余下寿命,只求换宋晚清起死返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