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儿,我...”刚推门而入的陆染,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坐在椅子上对着自己一脸不耐烦的秦越。她抬头确认了一下门号1601,是她记错了?!
秦越看着站在门口有些茫然的陆染,心中几分无奈。他朝她招招手:“没走错,过来坐,陈泽被家里人叫回去了!”
陆染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秦越,慢慢挪到座位上坐下:“你怎么在这里?秦梦呢?”
秦越看着同样一身职业装的陆染,眉角几不可见的抬了下:“和你一样,刚下班,过来蹭点儿吃的!”
秦越眼中的戏谑之意让陆染忍不住咬了下后牙槽,她垂眼看着桌上的菜,淡淡说道:“我是被邀请的!”
秦越拿起筷子:“既然人到齐了,开饭吧!”
陆染眨眨眼:“秦梦呢?”
秦越将鱼子酱放到陆染的面前:“陪陈泽回家了。”
陆染几分不信的看着是秦越,看不出他说的真假。想来不管真假,秦梦都不能陪她用餐了。反正人到了,菜也上了。她拿起筷子,将鱼子酱送入嘴里。味蕾感受着食物的美好,陆染的心情似乎也染上了几分味道。
秦越收回视线,慢条斯理的吃起来。一时间,房间里只闻筷子的碰撞声。
秦越心中难得的安宁。
“陈泽,叔叔这么着急的叫我们回去是有什么急事吗?”说着拿出手机:“不行,我得先给陆染打个电话!”
陈泽看着喋喋不休的秦梦,为难的扣下她手中的手机:“爸说今晚上让我们回家聚餐,你也知道的,爸他开口了,我没法拒绝。”
秦梦嘟着嘴:“你怎么不早说啊,害我放了染染的鸽子”。说着赶忙给陆染发个信息。
陈泽摸了摸鼻子,心中也有几分不解,老爷子的电话很突然,让他把秦梦接上,说是一家人难得一起聚餐。他似乎也在电话中听到了他大舅哥的声音。
陈泽开车带着秦梦急急回到家,一进门看见陈老爷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爸,我们回来了。”陈老爷看见秦梦,放下手中的报纸,说道:“秦梦来了,还没吃晚餐吧,快坐下,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秦梦牵强的笑了笑,拉着陈泽坐下:“陈叔叔,就我们三个人吗?”
陈老爷几分尴尬的笑道:“你哥哥本来也在,结果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就先走了!”
秦梦点的菜很符合陆染的胃口,她一点儿的享受着难得的静谧。秦越似乎像他说的那样,纯粹是来蹭饭的。
钉...陆染低头一看,秦梦的信息:“染染,对不起啊,陈泽爸爸让我们回家吃饭,饭菜我都让上了,都是我们爱吃的,你好好吃啊,千万别生气,爱你一万年!么么哒”。
陆染会心一笑,这丫头!
“你放心吧,我已经开吃了,味道很不错,下次我们再来。”
“吃饭都那么不专心!”
陆染放下手机,头也不抬的说道:“秦越,我要去天坛山!”
秦越猛然抬头看着眼前自顾自吃着饭的陆染,时间似乎回到了十年前。
那一年的夏天,埋藏着秦越不愿意触碰的回忆。十三岁的少年,似乎在那个夏夜,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爱他的妈妈、他爱的姑娘......
秦越心中五味杂陈,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回忆在这一刻,从沉重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那一年他母亲终究还是丢下了他和秦梦。
可笑的是,她竟然在弥留之际握着他的手说道:“越儿,不要怪妈妈抛弃你们,我只是坚持不下去”。说完望着门口。
秦越知道她在等谁。只是她怎么就是不明白,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他和秦梦的父亲,并不爱他们。她的温柔小意也好、她的撕心裂肺也罢,他都不曾看在眼底!
这样的男人,怎会值得她心灰意冷到愿意抛下自己的儿女!
“妈,你是不是好疼?”小小的秦梦一边儿哭,一边用手擦去章慧昕眼角滑落的泪水。
“妈,你别哭,我去叫医生”。秦梦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心中害怕极了,虽然平日内,章慧昕不怎么照顾她,但这是她的母亲啊,她止不住眼中的泪,起身赶忙往隔壁跑去。
“王叔,你快去看看我妈妈......”
秦越跪在章慧昕的身旁,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心一点点的往下沉。
他打过电话给秦潇,只是接电话的却是那个女人,说是秦总在开会,会后她会及时转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觉得很讽刺,作为妻子,想在最后一刻见一见自己的丈夫,竟然还要小三转告?!
可是他不敢告诉母亲,只能说那个男人在回来的路上!
她终究会失望的,对他,也对他。他不该说谎骗她的,但又不忍她生气全无,最后一点儿愿望都得不到满足,秦越头低得更低了!
“越儿,他不会回来了,对吗?”章慧昕了无生机的收回视线,伸出手握住秦越的手。
在秦越的心中,章慧昕一直有双温暖柔然的手,这双手拉着他跳过水坑;推着他荡过秋千;给他做过可口的饭菜;抱他看过闪闪发亮的星星.....
可是现在这双手却冰冷干瘪,冷得他全身发颤。
“妈,他说他正在往回走,你再等等!”秦越不敢看章慧昕的眼睛,也许那个女人会通知他呢!也许呢!
他不断的说服自己。
“呵呵呵......”凄凉的笑声夹杂着时不时的咳嗽声。
章慧昕心中最后一点儿念想也没了。他不会回来了!
她早该死心了,从他把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带到她面前的那刻,从他跪着求他不要逼死他爱的那个女人开始,他们就走到了尽头。
他早已携着新人转身走远,只她自己还留在原地期期艾艾,以为他会顾着他们的孩子,终是会回头。结果呢,她困住的只有自己,还有自己的孩子!
“活该啊,我活该啊,只是妈妈对不住你们啊!”章慧昕握着秦越的手用劲,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心中的愧疚。
秦越鼻子一酸,泪大颗大颗的滴落,砸在章慧昕的手上:“妈,不是你的错!”、再想张嘴,秦越却泣不成声。
章慧昕努力伸手去摸秦越的脸,只是终日卧床,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秦越一把抓住章慧昕颤抖不止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脸上。
“越儿,梦儿就交给你了,妈妈对......对不住你们,下辈子我再.....”
秦越一直摇头,章慧昕是好母亲,她只是太爱秦潇,对他的爱超过了所有,包括她的子女、甚至是她自己。
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呢?!